第116章 爱恨(第2/4页)

赫连彻深吸一口气,抬手将辛辣的酒液直浇了上去。

刚才乐无涯还叫苦连天,当烈酒烧过伤口时,他却安静了下来。

四野唯余凄厉风声,以及他咯咯的细微咬牙声。

“管管你的狗。”赫连彻替他擦去伤口四周流下的血水,用乐无涯扒下的袜子重新扎好裤脚,“它盯着我半天了。”

乐无涯忍痛,朝着黑暗里伸出手去:“二丫,来,过来。”

宛如幽灵一样伺机夺命的二丫,听了乐无涯的召唤,一瘸一拐地钻进了乐无涯怀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赫连彻忙着检查乐无涯,乐无涯则忙着检查二丫。

二丫被那寮族人踢了一脚,好在肋骨俱全,也没吐血,只是前爪扭了一下,有些行动不便。

赫连彻也检查出了个眉目:“筋没断。骨头怕是有点问题。”

乐无涯有点紧张:“我不会要跛了吧?”

赫连彻一摇头:“骨头没断,但至少是裂了。”

随即,他给出了一个极其欠打的结论:“你挺难杀。”

乐无涯礼尚往来:“你王八蛋。”

赫连彻:“?”

他不大明白,救了他一条小命,怎么还能算王八蛋。

赫连彻面无表情:“大虞人是这样没有礼节的吗?”

“你有礼节。”乐无涯回嘴,“你跟了我多久了,就硬看着我挨打挨杀?”

赫连彻:“……”

这事并不能怪他。

他不愿让乐无涯发现自己,便用布包了马蹄,遥遥尾随在乐无涯身后几十尺开外的地方。

风雪将他发出的细微响动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待发现前方的马灯忽然不再移动、呵斥和打杀声远远传来时,赫连彻本想立即出手,没想到乐无涯一人一犬,三下五除二地就杀倒了四个。

赫连彻想,闻人约是杀过人的。

他绝不止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靶场之上,闻人县令确实风姿卓然,箭术堪称出神入化。

但这是能靠练习练出来的。

遇到来路不明之人半道劫路,能够当机立断,放弃“破财免灾”的侥幸之心,出手即是杀招,一般人绝下不了这等狠心。

赫连彻制止了自己,不再深想下去:“送你回南亭?”

此地距离南亭还有些路程,还是回去找大夫拔刀最为稳妥。

乐无涯不答话,扒着路沿,向上看去。

五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就他们对谈的一会儿功夫,死了的人都冻硬了,被二丫咬得鲜血淋漓的人也晕厥了过去。

好在小黄马安然无恙,站在路边,低头打量着他,“咴儿”地叫了一声,好像是在问他,“冻死了,走不走”。

乐无涯忍着一阵阵的昏眩,勉强站起了身来。

赫连彻:“能走吗?”

“废话,你看我能走吗。”

“王八就是驮人的。”乐无涯张开双臂,赖里赖气的,“驮我。”

赫连彻望着他,冷漠地想,蹬鼻子上脸。

他又想,蹬鼻子上脸,能算撒娇吗?

怀着这样的诡秘心情,他将乐无涯背了起来,顶着风雪,爬上路沿,左右环顾一番,用舌头顶住牙齿,打出了一声短促的唿哨。

下一刻,一匹通体漆黑的汗血宝马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浮现。

和它相比,小黄马愈加被衬托成了一头骡子。

但小黄马有一件好处,它傻,所以面对遍地尸首丝毫不惊,还在佝着脑袋,一边避风,一边找食吃。

赫连彻将他送上了自己的马:“地上这些人,你预备如何处置?”

乐无涯眼睛都不眨一下:“活着的那个放在小黄身上。死了的用绳子结成一串,拖回城去。”

赫连彻:“还是我干?”

乐无涯理直气壮:“那不然呢?”

赫连彻犹豫片刻,认真地思索要不要同他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