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斗兽场(二十七)“永别了,常胥”(第3/4页)

“新神将在人类的英雄中诞出,届时祂将消弭所有诅咒。”

色彩与声息渐渐消歇,银白色的字迹在系统界面上浮现,伴随着不带感情的旁白声。

【剥皮削肉,敲骨吸髓,灵与肉尽成渣滓,斩断过去,碾碎未来】

【文明和族群的斗兽场,谁请求没有怜悯的神明来做最终的判决】

【《斗兽场》Normal End-“邪神飨祭”已收录】

就快结束了吗?就要结束了吧……

【三分钟后自动传送出副本】的提示迟迟未至,常胥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臂,抖落一地细碎的石灰。

他拖动着因为半石化而变得僵硬的双腿,向门口走去,抬手推开石门。

刺目的亮泼洒入户,将他整个人曝光在不知何时接替黑夜的白日之下。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炽金如烈日的光芒,却知道那不是光,而是邪神的眼睛。

无数认知灌入脑海,他一瞬间知道他童年时看到的那抹金色是什么了。

他远比他认为得更早接触诡异游戏,一切都被锚定了,而他是赌桌上的棋。

“你失败了。”黎说,“因为你的行为,死者重回人间。”

【新神已决出,《斗兽场》副本各切面正在合并】

血色的文字在眼前疯狂窜动,视野如同被浸入水里再捞出,模糊和清晰飞速地切换,大地在震颤,空气变得粘稠,大量的物质被捏合在狭小的空间,还有更多的东西在侵入。

常胥没来由地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说法,如果把地球上所有人揉成一团,只是一个直径一公里的肉球。

他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料想那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不知道这件事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但直觉这和眼前的邪神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被锁链束缚的神殿在高天之上震颤,凛冽的风在斗兽场间刮起,卷着所有的动物在空中盘旋。

一扇扇石门崩裂成粉,玩家们踉跄着抓住门框,才没有被一并卷走。

范占维和楚汛的石像化作碎石,被风携着在天地间乱飞;秦沐面庞上的人皮面具被吹去,露出一张属于白鸦的脸。

常胥吃力地向前迈了一步,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勉强移动。【命运扑克】依旧处于封禁的状态,于是他在手中凝出黑色的断命,化作虚影瞬移至金色眼眸前。

他脑海中没有多余的想法,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源头,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冰冷的刀光在半空中定格,如同一滴琥珀埋没虫子的身躯。

常胥在那巨大如太阳般的金色眼眸前悬浮,全身被粘稠束缚,动弹不得。

耳边错杂着阵阵尖啸,还有各种辨不清意义的奇异的声音。他看到一道猩红的身形在眼前显影。

青年一身红色西装长裤,本该是贯穿身躯的伤口的位置覆盖着黑白相间的柔软的羽毛,远看像是完好无损的躯体上的装饰。

本该死去的人轻描淡写地出现,带来厉鬼重返人世的惊悚。

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还是他本就不曾死去?

常胥看到齐斯对着眼睛说了一些话,眼睛的主人、邪神黎回应了他。

常胥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却能猜到那大抵是在谈判,而他是桌上的筹码。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红衣青年转过身,噙着戏谑的笑,一步步向他走来。

耳朵复又能听见声音了,他听到齐斯喟叹着说:“我本以为你终于聪明了一次,不曾想到头来还是这套愚蠢地恪守普世价值的无聊戏码。

“曾有人为了拯救鹿而屠杀狼,反而使得草原受到破坏。狼吃鹿,鹿吃草,是再正常不过的规律,就像每个人基因里写定的生存本能。

“未置身局中,旁观者谁有立场加以干涉?你不是神,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