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一个晚上过去了,熹姐儿仍然没有下落,姚蝶玉满脸发青,心中万绪千头,绞着十根手指,眼泪欲流不流的:“那死乌龟的,怎恨得下心,把孩儿送死道儿上去。”

到了此时,急也无益,气也无用,无奈双手合十,求那碧翁翁庇佑,不要让一个还没出幼的孩子遭颠沛流离,有家不能归的险情。

晏鹤京宽慰:“或许他真的不知情,你别担心,当今是清平世界,熹姐儿不会……”

话没说完,秋娘去而复返,打断了他的话:“管家刚刚和我说,二爷在找一个叫什么熹姐儿的小女郎?”

狸奴在怀里睡着了,怕吵醒了她,秋娘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这个小女郎在半途中忽然闯进狸奴女郎的马车里,说自己失了路,求我们把她带到九江府里来。恰好我们也是来九江府,便顺路带了回来,方才还在一块儿,到了府衙后,她和我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去了。”

猛然得到熹姐儿的下落,姚蝶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惊一番,喜一番,又怕一番的,她怕希望落空:“真的?”

秋娘不敢十二分确定,想了想道:“我也不大清楚,那女郎着了惊吓,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只说自己是熹姐儿,住在九江府德化县的洞溪村里头。”

听到这儿,姚蝶玉终于透过一口气,满脸的笑容儿:“那、那应当是熹姐儿了,不,一定是熹姐儿。”

晏鹤京也感到意外,问姚蝶玉:“一起回家看看?”

“回,是要回去看一看。”姚蝶玉急急理了衣裳,负着腿疼,不等晏鹤京,自个儿先跑出府衙。

晏鹤京追了几步没追上。

还没到家,满耳朵一片打骂声,姚蝶玉听到了熹姐儿的哭喊声,哭声哭得十分悲惨,推门进去,只见吕仕芳拿着根柳条,发了狠,追着熹姐儿打。

她眼里有泪,嘴里骂道:“叫你乱跑,叫你乱跑,你怎的不懂事?害阿娘和嫂嫂为你担心,你个没良心的。”

熹姐儿吓得浑身乱抖,边躲,边两泪直流,她几近一夜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连说话都没些气力,跑了几步后根本跑不动了,搓着手躲在柱子后面,苦苦求饶:“阿娘,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呜。”

吕仕芳没有手下留情,一个箭步冲过去,拧住熹姐儿的耳朵,举起柳条要打,姚蝶玉大喊一声,脚下尘飞烟起,冲过拦住,把哭得熹姐儿紧护在怀里,冲着吕仕芳嚷嚷:“她哪里不懂事,她不懂事!就不会乖乖帮阿娘去买东西,也不会听到嫂嫂有事儿,就跟着叔叔走了。”

姚蝶玉平日里低声静气不慌不忙惯了,昨日连着今日都在直着脖子喊叫,一下子气不顺,喊完不住地咳嗽。

她说到这里咽住,眼圈一红,继续道:“她是太懂事了,才会被骗走,可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个孩子,能逃得性命已是不容易了,干什么要打她骂她。”

吕仕芳哪里不知这个道理,她担心了一夜,哭了一夜,求神拜佛,她这等年纪,熬了一夜,精神情绪都在绷得紧,看到熹姐儿回来的那刻,高兴坏了,而情绪也在一瞬间崩溃,腹内想说些温柔的话,及到喉管之上却一句说不出来,说出来的都是责备伤人之言。

听完姚蝶玉的指责,她无力坐到地上去,松开了握在手里的柳条,一张老脸,埋进手掌里涕泪同出。

见劝住了吕仕芳,姚蝶玉才把注意力放到熹姐儿身上。

熹姐儿身上脏兮兮的,夹杂着一股子酸溜溜的酒气和汗味,不大好闻,好在没有受伤,姚蝶玉只有心疼,摸着她发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道:“好孩子,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心疼死嫂嫂了,现在什么事儿都不用想,都过去了,洗个身去,嫂嫂给你做好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