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2页)

从一开始,质库就将熹姐儿当成了死当占为己有了,姚垣不肯也不敢多说,不过从他的话眼里,晏鹤京得知,德化县里不只有熹姐儿一人被带走,在熹姐儿之前至少有七八名少女被当成了死当了,丢失少女的人家,没有一户来报过官的,因为这些少女都是被亲人亲自带到质库里的,他们亲自送去当死当的,又怎会去报官呢。

晏鹤京揉着酸胀的眉心,翻看这近些年的户口赋藉,派人去了赌坊,将韩羡禺口中的人抓回来,下完命令,他想起一件事儿来,还没来九江府前,他偶尔听说过谁家的小女郎不见了踪影,在苏州游玩时,也听说过这种事儿,不知是真是假,他那会儿游手好闲,百姓之事不多关心,作壁上观,整日价吃喝玩乐,过得潇洒自由,但他拿过此事吓唬过时不时就偷跑出去玩耍的狸奴。

狸奴跟着他到苏州游玩,第一次到苏州,对什么都有好奇心,总爱偷摸跑出去,她和只猫儿一样,一眨眼就没了踪影,他为此骂过罚过她,也拿少女失踪之事添油加醋吓唬过她,她一点也不怕,第二天仍然跑出去。

有一次,她偷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来,回来时是哇哇哇哭着跑回来的,说自己差点为奸人拐掠,他想多问几句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她着了惊气,还没问上一句就发了热,吃了好几日的药,等病势减轻了,庚齿卑卑的她早已不记得发热之前的事儿了。

不过在这次之后,她不再偷跑出去玩耍。

她身上没有伤,起疾之后能吃能喝,性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晏鹤京当她是为自己晚归找的借口,没有放在心上。

这会儿想起来,也不知道和这件事儿有没有关系。

那些失踪的少女,是不是也在质库里成为了死当?

取供室里还在严刑逼供,晏鹤京不思睡眠,继续看着户口赋藉,等到天放出光亮,才想去东配房里休息片刻。

走到东配房,他想到姚蝶玉,脚下又忍不住朝桂香室走去,刚到桂香室,银刀一脸惊恐跑了过来,词色激烈,指着不远处的人影,道:“公、公子,来了……”

晏鹤京一头雾水,顺着银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来人,半天里起了一个焦雷:“怎么来了?”

……

姚蝶玉睡着后梦见自己的身子轻盈似蝴蝶,和个男人联翩地飞入到香榻里缠绵去了。

你贪我爱,落花簌簌抖落,双双不知疲惫。

缠绵着,一阵哭声,把落花哭散了,姚蝶玉精疲骨痛地醒了过来。

醒来后哭声不绝于耳,她猛地坐起身来,迷迷糊糊记起熹姐儿的事情,听到外头的哭声,极类熹姐儿,以为是熹姐儿找回来了,又惊又喜,下了榻,因为膝盖疼痛,只能一步一步挑着了走。

“熹姐儿——”姚蝶玉心里格格,推开门的瞬间,喊一声熹姐儿。

可外边的人不是熹姐儿,是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郎。

那小女郎地格圆润,穿着松绿色的裙袄,满是抓痕的手里拿着根红丝标杖,偏着头,肉肉的脸颊靠在晏鹤京的肩头上,抽抽噎噎,眼睛哭得发肿。

晏鹤京蹲在地上,姚蝶玉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脸色不大好看,隐有怒气。

在小女郎旁边,站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她吞着袖子,词卑而流涕:“二爷别怪狸奴女郎自个儿跑到这儿来,二爷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狸奴女郎一直受欺负,动不动就被捏错的,她整日价在房里头以泪洗面,前些时日还病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