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数朵(第7/10页)
“那位小姐!天,你送到哪一位小姐家里去了?”
“就是隔壁巷子里,右边倒数第三家,那个有着长头发大眼睛的女学生呀!”
“哎,错了,错了,完完全全地错了!”倪冠群重重地踩着脚,暴跳如雷。“我要送的是倒数第四家,那个叫忆梅的小姐呀!”
张老头愣在那儿,他想起来了,在那巷子里,确实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那是xx舞厅的红舞女,经常有各种漂亮的小汽车在巷口等着接她,也经常有人来订成打的名花异卉送到她家里去。忆梅?或者她的名字是叫忆梅!只是,如果他早知道送花的对象是她,如果他早知道……他看着倪冠群,满怀的喜悦之情都从窗口飞走了。
“你说我送错了!”他语音重浊地说。
“是的!我今天打电话去,人家说从来没有收到什么玫瑰花!你让我闹了个大笑话!”
“但是,我没有送错!”张老头喃喃地说,轻轻地摇着头。
“你是什么意思?”倪冠群更加没好气了。
“你不信去看看,在那巷子里倒数第三家,有位小姐收了你一个月的玫瑰花!”
“啊呀!我的天!”倪冠群猛然想起花束上所附的卡片。“这误会是闹大了,什么心香数朵,祝福无数!啊呀,我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呢!不行,这误会非解释清楚不可!真糟,偏偏那家也会有个小姐!哦,老板,你说是倒数第三家吗?”
“是的,是的,那小姐很感激你的玫瑰花呢!哦,等一下,倪先生,你何不再带一束花去,算是对这个错误致歉,解释起来也容易点儿。至于这束黄玫瑰,算是我送给你的。”
倪冠群想了想,烦恼地摆了摆头,就一把接过了张老头手里的花束,转过身子,他毫不犹疑地向门外冲去。张老头在他身后直着脖子喊:
“倪先生,解释的时候委婉点儿呀,别让人家小姐不好意思。”倪冠群根本没在意这两句话,他只想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解释清楚,至于那位小姐,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走进了巷子,他大踏步地向巷中走去,数了数,倒数第三家,他停在一栋小小的、简陋的砖造平房前面。与这平房比邻而建的,就是忆梅那漂亮的花园洋房。
他伸手按了门铃,站在那儿,他举着一束黄玫瑰,下意识地用手指拨弄着花瓣,不耐烦地等待着。
大门“呀”的一声拉开了,筱蓝那白晳的、恬静的、娟秀而略带忧愁的面孔就出现了。她正在烦恼着,因为林伯伯这时正在她家里,和母亲两个人,一搭一档地逼着要她答应婚事。门铃声救了她,她不经心地打开了大门,一眼看到的,就是个挺拔修长的年轻人,一对灼灼的眸子,一束黄玫瑰!她的面颊倏然间失去了血色,又迅速地涨得绯红了。
“哦,小姐,我……我……我姓倪……”倪冠群困难地说,举着那束黄玫瑰,他没料到这解释比预期的难了十万八千倍。而他眼前浮现的,竟是这样一张清灵秀气的脸庞!那乍白乍红的面颊,那吃惊而惶恐的大眼睛,那微张着,轻轻蠕动的小嘴唇,那股又羞又怯,又惊又喜,又嗔又怨的神态……倪冠群觉得无法继续自己的言语了。痴痴地望着筱蓝,他举着玫瑰花呆住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觉得必须达到自己来访的目的,于是,他振作了一下,又开了口:
“哦,小姐,我姓悦,我叫倪冠群……”
“哦,我知道。”筱蓝也已恢复了一些神志,她迅速地接了口,面孔仍然是绯红的。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拜访,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想请他进去坐,家里又有那样一个讨厌的林伯伯!和他出去吧,却又有多少的不妥当!正在犹疑着的时候,母亲却走到门口来了,一面问着:
“是谁呀?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