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第3/6页)
他打人也是没人管的,那些人迷失在失落时代的虚拟快感里,哪会管别人的命。
老闫刚从楼下上来,撞见了,狠辣地打断了那男人一条腿,把人绑了半截儿埋雪里,一群小混混往人身上扔炮仗打发时间,炸得黢黑。
那三十来岁的女人抱着孩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管他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叫哥,她说:“大哥,谢谢。”
低下头时,那女人眼底闪烁的光极度森冷刚硬,老闫看见了。
他走开了,话也没搭一句。
警察跑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一个还没成年的小混混跑出去,点头哈腰地说:“是我干的是我干的,咱们走吧。”
老闫站在人堆里瞧着那女人消失在了风雪里,面色淡淡。
这事儿不罕见,他早就看麻了。
隔了几天女人又来了,带着孩子,要上这儿的KTV上班。
这片儿的人都知道那件事儿过了没几天她那赌鬼老公就烧炭中毒死了,都传是女人干的,可那时候东北冬天烧炭取暖这种事太常见了,有一两个出事儿的也不稀奇。
他觉得这事儿麻烦,让她赶紧带孩子滚。
那女人看他一眼,把孩子扔地下,自己上了楼。
一群小流氓瞪着那光屁股娃娃手忙脚乱,如临大敌,惊慌不已。
后来女人找了个正经营生,可还是没事儿把孩子往他们那儿一扔,像是一眼就看穿了这群张牙舞爪的混混的底色。
那没长牙的孩子就让他们一群人玩到了八岁。
这种事儿他干得不少,在那一片有了名声,谁提他都带那么点儿崇拜的意思,慢慢的,就成了传奇,人家给他起了个名儿叫阎王爷,实际上那阎王爷直至入狱也才不到三十。
那时候经济已经缓和,那些旧的人,也就是从那个特殊年代趟过来的人都还记得这人,有时候追忆往昔都免不了提一提他当年的英雄事迹。
韩竞和侯俊他们跑车经过那儿,听他们吹嘘这人吹了一顿酒的时间,不免有些好奇。
刘铁抻着脖子问了一句:“那他是怎么进去的?”
自来熟的东北人民拿着二锅头和花生米直接坐过来了,跟他们说了老闫后来的事儿。
后来他老板出了事儿,他这打手肯定跑不脱。要被抓的前一天晚上,他拎着一袋子钱顶着风雪走了一夜,把从他老板那儿弄出来的钱给跟着他那群小兄弟的家里挨家挨户都送了,再之后他们全都进了监狱,判刑有长有短,那些小兄弟的家人却都没缺吃少穿。
后来,他判的时间最长,数罪并罚要十五年。
侯俊问他们,现在他妈怎么样?有人照顾吗?
那爷们儿说,那些出狱的小兄弟都照看着呢,她现在还天天摆摊卖早餐,四点钟就开摊了。
车队的人觉得新鲜,第二天特意绕了个路去吃早餐,侯俊这个老好人作为人民代表顶着刺骨的风雪下去买。
可那会儿四点多了,他们说那凌晨三点开始准备摆摊的地方没亮灯。
北方冬天天亮得晚,四点多黢黑黢黑,韩竞他们在车里等他,却半天不见他回来。
刚打开车下来,就见侯俊从那小水泥屋里出来了,怀里抱着个人。
一群人赶紧送进医院,说是脑溢血,送过来得很及时,他们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儿。
韩竞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很多年后,侯俊已经过世,他那多年未接到来电的手机号有一通从东北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问他,是侯俊吗?我叫闫庆祥。
韩竞说,他死了。
老闫从东北打飞机飞到新疆,亲自给侯俊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