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4/6页)
他那样好看的手撑着下巴,认真看我,笑着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只有一个叶满,独一无二的,我正看你。”
我居然觉得很奇妙,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两只,还有两条腿,两只脚,我意识到我是一个人,有体温的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我。
我看见了真实世界的我,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走出来,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我终于开始接受我们走散的事实,我发现我接受了,就是正在放走他。
距离我和周秋阳做好朋友时已经过了十余年,我不该继续抓着那段记忆骗自己了,我该让我执着想象中的周秋阳回去他的世界里。就像秋叶凋零、树木枯荣,一段关系的结束只是自然规律,不是要紧紧抓住就是生,失去就是死。世界是变动的,是我自己把自己的路走成了一条独木桥的两头堵。
也是在这时候我忽然发现了我与周秋阳之间和谭英与苗秀妍之间的差别。
完全不一样。
她们是有羁绊的,那种感情更加深刻、她们之间的关系要更加牢靠。
再想想李东雨和丁喜康的童年友情,随着成长更加复杂,抓得太紧,羁绊反而成了深渊。
世界上有太多种不同的人,不同经历成就了不同的故事,所以,人类之间的感情并非我想的那样单一——这是我随信走来,谭英告诉我的事。
她就像一座经年亮着的灯塔,我觉得……
叶满撑着腮,在手指间转转圆珠笔,然后写下——
我活在这个世上,像在大海中盲行,有一天忽然就看到了光。
他抱着电脑进了洗手间,把门关紧,戴上耳机,坐在马桶上。
他慢慢地、平静地继续录音,记录自己的流浪笔记。
韩竞睡得很熟,黑暗渐渐淡下,黎明将至。
反正不着急,第二天俩人选择补觉,没有继续赶路。
醒后两个人谈论起来谭英,确定谭英肯定也没跟苗医生说过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提了也是含糊的,与对和医生是一样的。
韩竞觉得,谭英身上或许背了秘密,不想牵连普通人,所以选择隐瞒。
叶满觉得很合理。
可是,谭英到底一直在做什么呢?
“牵连”这个词本身就是重的。
俩人趴在各自床上头碰头讨论,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两个人吃了饭给医院的护工打了电话。李东雨转进了普通病房,状态还不错。
还有三天就过节了,叶满让护工买了月饼给李东雨,他一个人过节,虽然吃不了,但看看也算慰藉。
这一天俩人也没出酒店,韩竞在继续教叶满防身术。
俩人摔摔打打,韩奇奇在一边虎视眈眈,看起来随时要上来偷一口。
“抬手护住耳朵,”韩竞说:“找机会这样。”
韩竞翻手扣过叶满的胳膊,说:“这样你的另一只手就是自由的,可以迅速进行反击。”
叶满摔倒在床上,身上全是汗,水面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
他翻身看韩竞,奇怪地说:“哥,你一直看韩奇奇干嘛?”
韩竞看看那只走来走去的小白狗,有些好笑:“它以为我在欺负你,在准备咬我。”
叶满冲它招手:“奇奇不会咬你的。”
韩奇奇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仰头求摸摸。
撸了两把狗,叶满觉得自己都变得没那么累了。
“你有没有觉得它不太一样了?”叶满挠着韩奇奇的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它以前不肯自己待着的,也怕见人。”
韩竞放松地坐在床边:“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