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4页)
他功利地想,这只小狗一定怕自己丢掉它,又变成流浪狗,所以才会这样保护自己。
没毛的丑小狗不会知道叶满的想法,它舔舔叶满的手爪,然后趴在他的腿上,老老实实打瞌睡。
“刚刚那只土拨鼠……”韩竞关上车门,发动汽车,叶满困惑地说:“它为什么不让我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土拨鼠,他发达的想象力已经在脑海里演了一出大戏,有个小人在叶满脑袋里捧着因懊悔而碎掉的心,或许是土拨鼠家庭里有成员病了,被狼或者鹰咬坏了,胆小的土拨鼠鼓起勇气向叶满求救,叶满却离开了,它只能悲伤又无助地钻回洞里,绝望地看他离去的影子。
“它喜欢和你玩。”韩竞说。
叶满还沉浸在小剧场里没出来,慢半拍道:“什么?”
韩竞戴上墨镜,平视前方,说:“你没发现吗?你很招小动物喜欢。”
叶满:“……”
他低头看怀里睡觉的没毛小狗,抿唇,没说话。
他以前是知道的,后来丧失了这样的能力。
他小时候坐在树下发呆,就会有燕子麻雀围着他飞来飞去,路过的小猫小狗小毛驴会停下让他摸摸。
他的超能力消失在自己的小猫被爸爸摔死,而自己冷眼旁观的那一天。
那之后,小动物也不愿意陪他玩了。
318国道和214国道在芒康碰头,穿过怒江七十二拐、怒江大桥,还有高海拔的觉巴山和东达山,距离德钦就非常近了。
八月初,东达山上飘了雪。
风马旗在大风中吹动,大雪裹着飞扬的龙达,坠落山崖下的澜沧江大峡谷。
东达山的垭口海拔有5130千米,是叶满所站过的最高的地方。
他裹着两层大衣从洗手间出来,快速钻进越野车,被冻得浑身发抖,越野车头已经冻上一层白,前方路上一辆大车翻了,横在路中间,大车堵了一路,交警在处理,没法通行。
天灰蒙蒙,雪落了半山的白,叶满有点头疼,身上没什么力气,这是高反的症状。
他缩在副驾上,转头看韩竞,男人正将车窗开了条缝隙,烟从那里飘出去,雪从那里落进来,落在他黑色的冲锋衣上。
叶满座位向他的方向靠,冰凉的手摸向他方向盘前的烟盒。
“就这一根了。”韩竞转眸看他,勾勾唇说:“空的。”
叶满没什么精神地收回手,高原上过于灵敏的嗅觉却让他捕捉到了靠近的烟味儿。
韩竞长长的指间夹着那还剩半根的烟,凑到了他的唇边。
叶满抬眸看他一眼,又很快躲开,低敛眉眼,咬住了那根烟。
还带着一点潮湿,烟味儿蔓延至口齿间,让他的心烧得慌。
小狗冻得厉害,趴在矿泉水瓶子灌的温水上头,浑身裹得像个粽子,没精打采得像个死掉的狗粽子,叶满木木地看它一眼,靠回副驾,打开了手机。
孙媛今天联系他了。
她回冬城处理那晚上的事儿,今天出了点意外,才来跟他说。
叶满也是才知道,孙媛回去就报警了。
在洗手间那会儿他收到孙媛的信息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好,不关人家姑娘的事儿,是因为他这两天脱离原来生活太远,以前的事儿跟隔了世一样,这会儿他终于又回去了。
回到那个窒息的环境、失控的情绪和生活的泥潭里头,面对他这样的人本该腐烂的人生。
他把手机屏幕微微向右斜,这是防着韩竞的一个信号,韩竞看得清清楚楚。
叶满吸烟时有些小习惯,他的牙齿喜欢啃咬烟嘴,烟叼在嘴里,但抽进去的没几口。
他垂眸看着屏幕,情绪也遮掩在那垂下的眼睫下面,偶尔会回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