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渐行渐远的帆 (二十)(第2/4页)
上车前她毫无预兆地抬眼瞥了一下他的车子所停的位置。当然她是看不到他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他在车上坐了好久才让司机赶去吉斯菲尔路六号。孔远遒跺着脚说让你去接人,你去黄浦江捞鱼了么?舞会马上开始,你快些去邀舞,等着请她跳舞的人可以排到明天晚上去了……他并不着急。
整个大厅里都是栀子花,满满的都是馥郁的芳香,还有喜气洋洋的人们。
并不见她。
人们议论纷纷,想知道她今晚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他在舞厅的角落里站了,听到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回头,是个戴着面具的少女。
是她。
她额角有颗嫣红的痣,光洁饱满的额头仿佛嵌了颗小小的相思豆……她并没有看他,只是预备走时,帘幕垂下的流苏勾住了她发间的簪子。
她护着头发却顾不得簪子,低低地呀了一声,面上绯红。
他伸手接住了簪子。
冰种翡翠并蒂栀子花簪。
她拢着散开的头发说多谢。
他说不客气。
簪子还给了她,她也走开了。
他决定去请她跳舞……她似乎并没有认出他。在那一晚之后很久,她也没有认出他来……
今日一别,再相见不知何时何地?
她最重要的牵绊还在他身边,是她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相信他们会有重逢的那一日。
他忽然想到,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她——父亲病危时,他守在父亲身边。父亲含笑对他说,囡囡的名字还是早些想一个好的吧。他想了好久了,那天同父亲说,不如就叫遂心。
他们的女儿,会叫遂心。
陶遂心。
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帘低垂,外头的一点光投进来,坐在窗前椅子里的那个单薄的人,听到门开合的声响,问道:“有回电吗?”
无瑕关了房门。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静漪身后,刚想要拉开小圆桌上那盏台灯,就听静漪说:“就这样吧。”
她已经在黑影中度过了好几个夜晚。
无瑕过来,轻声问:“还不吃东西?”
“有回电吗?”静漪依然望着窗外。隔着窗帘,只有外头偶尔经过的汽车才带来一点光影移动,除此之外,这里安静的仿佛古墓……她被安排到这里来,形同软禁。
她从机场见到无瑕,要求直赴南京。无瑕拗不过她,告诉她今天早上三哥才抵达上海。无瑕陪她一同前往。她马不停蹄地直闯程之忱办公室。但等了很久,之忱才见她。
她惊痛交加下不惜给以之忱最严厉的指责,之忱的暴怒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是被卫兵押着离开的。
这一次见面之慎始终在身边,然而他一言不发。只在将她送抵此处时,才说了句你也要体谅三哥,如今境况又岂是他愿意的?
她不能体谅,也不想体谅。
同样的,他们不能也不想体谅她,于是她才是被软禁的那个。
几天过去了,外面的消息她只能通过无瑕得知。而除了无瑕,她谁也不见……她在等着陶骧的消息。哪怕能有一点,但是都没有。而她发过去的电报,亦石沉大海。
可她仍然在等待。无瑕的每次出现,都像一点希望的光芒……
静漪回过脸来,看着无瑕。
无瑕说:“没有。”
静漪闭上眼睛。
无瑕过来,静漪一转脸,靠在她身上。她身上颤抖,无瑕紧紧搂了她。
“马仲成已经返回兰州。”无瑕告诉静漪。
静漪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无瑕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说:“你已经尽力了,小十。许多事不是你能左右的。你和牧之已经分开,他的事与你再无干系。你要振作些才好。”
“二表姐,他是有回电的吧?”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