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6页)

关于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清晰,零星记得的只有母亲苍白瘦削的脸色,频繁挂着点滴的手指。

还有某天雨夜里,母亲在流血的手腕,还有莱森被刀穿透的胸膛,急急赶来的私人医生。

莱森关他进了仓库,斥责他的无用,没能哄妈妈开心,也没法让妈妈安分留在他身边。

莱森还说,既然他这么没用,就让更多的弟弟妹妹来帮忙。

隔了不久,莱森喜气洋洋和他说,他马上就会有弟弟妹妹。

之后,之后——

周温昱的眼前是一片血红,梦中那大片大片的血又渗在脚底。

他的喉间都是翻涌的腥味。

……

周温昱突然蜷缩倒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疼。”

“好疼。”

“救救我,泱泱。”

“泱泱求一求你。”

“你说不是我的错…”

他的痛苦不像作假,额角的渗出薄汗,脸色和嘴唇也惨白一片,在朝她求救。

简泱的心揪紧起来。

立刻上前,手按在他额头:“…怎么了?你哪里疼。”

周温昱的全身都冰凉不已,汗液全是因为幻痛产生的冷汗。

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简泱脸色也泛起白,立刻就要去打电话:“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还没站起身,就被搂住腰,一把嵌入怀里。

周温昱控制不了力气。

简泱被他捏得骨头都在泛疼,仿佛被用钉子钉在他怀中。

他将头埋在她脖颈,求生般呼吸,喉间也发出颠三倒四,神志都不清醒的声音。

“我没错…”

“不能说我有错。”

“必须都是别人的错。”

周婉吟去世后,周温昱也从天台跳下来过。

当然又没死。

只是坐了一年的轮椅。

西蒙斯给他做过长达一年的深度心理催眠,从此,他每年的心理报告都很健康。

他不能去想他有任何错。

这将会是一件最恐怖的事。

尽管周温昱的话还是三观扭曲,超乎常理的不可思议。

但简泱已经没法再斥责他。

周温昱的状态实在不正常,她被传染到一种浓烈的绝望和悲伤,眼泪也不自觉从眼眶流出。

简泱闭上眼,轻轻抱住周温昱的头,一下下安抚:“嗯,不是你的错。”

“不要怕。”

“不要怕。”

“不要离开我。”

“不要再离开我。”

周温昱垂着长长的眼睫:“泱泱,我好累…”

他又像是那年从福利院回来般,突然就累得倒下,直接蜷在地上,毫不设防地睡着。

映照着夕阳的余晖,简泱垂眸,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细细打量周温昱的模样。

上帝的确给了他一副天使般的容貌,总给她直击心灵的震撼。

简泱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爱和恨,总有一样,会在某刻占上风。

简泱终是贴近,闭上眼,给了片羽毛般的亲吻。她无助又迷茫:“我该拿你怎么办?”

周温昱太重,简泱没有办法给他弄上床,只能找来毯子,给他盖上。

精疲力尽的一天,简泱随便吃了几口面包充饥,才洗漱躺在床上。

游轮那两天,她其实还没缓过来,腿时不时还是会抖,工作起来,累得也格外快。

闭上眼睛没多久,刚刚如梦似醒,又从小腹传来一阵奇怪的热潮。

简泱神经已经清醒,但身体太重,眼皮沉到睁不开眼。她只能眼睁睁感觉腿被打开。

体内的水分流失被吞咽,身体也在不受控地发抖。

这个牲口。

意志在和身体做着剧烈斗争,终于,在简泱脑中闪过白光时,她被刺激得转醒。

室内只有床头昏暗的光,不清楚是几点。

周温昱舔着唇瓣,脸上还晶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