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拜我的观音(第4/5页)

他把烟递给老板,老板乐了,“哟,还挺灵光。”

梁宵严说:“是王叔教我的。”

王叔是工地的新工头,此时也在场,惊魂未定就听到自己被点名。

“王叔说,机器不好使了,没钱换新的,操作时一定要注意别被卷进去,真卷进去了就赶紧拿刀切,不管切多切少,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王叔满脸讶异,心道我啥时候说过?

老板是个人精,还不至于被梁宵严骗,看出这小孩儿是想给工头做个人情,也没有点破。

“行,人带得不错。”他拍拍工头,“下午给你们拨款,买一批新机器,再给你开两千奖金。”转头看梁宵严,“你三千,别铲水泥了,给孩子找个轻省活儿干。”

大老板走了,二麻子也被送去医院。

梁宵严和工头对视良久,工头转身往办公室走,梁宵严默默跟上。

“你为什么那么说?”工头问他。

梁宵严不语,只伸出手。

工头明白,先掏出三千块给他。

他收下,继续伸手。

工头又给他一千五:“你这个月的工资,提到一千五了,以后我做主,你的工资就发给你。”

梁宵严居然没全要。

他拿了七百,剩下八百让会计照旧给李守望:“以后都这么给。”

一分不给李守望绝对和他没完。

会趁他不在打他弟弟。

梁宵严又掏出那包烟,递给工头一根。

工头迟疑片刻,点点头,啐了一口唾沫。

“小严,我自认这一年没亏待过你,饭管够,肉给你最多,有时候还多给你一份让你带给你弟,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同情你。但李守望那个德行,我不可能为了你招惹他。”

这是要把自己从“袖手旁观”这项罪名里撇出去。

“我明白。”

梁宵严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工头对他更加赞赏:“你胆儿够大,又会办事,不管到哪都能混出个人样来。”

“我提醒你一句,你要跑最好趁现在,我从买机器的钱里抽出一千给你当路费,不然等李守望发现治不住你了,再想跑就难了。”

“谁说我要跑了?”

“不跑?”工头纳闷,“你就甘心窝在这一辈子?”

梁宵严起身,把整包烟都给他,淡淡地说了句:“我弟还在家等我吃饭。”

烟是中华,工头平时都舍不得抽,拿在手里端详,还奇怪梁宵严哪来的钱?

忽然被他发现,烟盒旁边有两枚机油味的手印。

他嗅了嗅,确定是他们工地上修机器的机油……修机器?

工头心下一惊,出去检查绞断二麻子手的搅拌机,发现里面的韧条被人动过。

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他脑中缓缓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认。

不可能!还是个小孩儿呢!

小孩儿梁宵严藏好奖金和工资,买了两只烧鸡和一套24色蜡笔回家。

这个点儿李守望正在牌场,不会回来。

他走到大屋前,没进去,盯着窗户玻璃看。

玻璃上有个被人砸出来的洞。

他对着洞说:“蛮蛮,出来,有糖吃。”

没动静。

“很好吃的糖。”

还是没动静。

他抬腿往里走,一打开门,游弋笑嘻嘻地扑他腿上:“哥!我通过考验了吧!”

“嗯,我教过你什么?重复一遍。”

“不管是谁从窗户那叫我,都不准开门不准出去!哥哥叫也不行!”

梁宵严揉揉他脑袋,“吃烧鸡吧。”

游弋美滋滋地撕下个大鸡腿,坐在哥哥腿上,哥哥一口他一口。

梁宵严吃得索然无味。

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想起五天前,他回家晚了。

回来时看到二麻子鬼鬼祟祟地在他们家墙根下,把玻璃砸出一个洞,丢了一块糖进去,让游弋把舌头从洞口伸出来,说乖乖听话还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