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怎么是光着的?!(第4/5页)

屋里骤然安静,心跳声被不断放大。

梁宵严听着自己胸腔里发出的声响,和着身后的脚步,一声,一步,一声,一步……

响到第九声时,他落败地垂下头。

“你就打算这样走?”

游弋过了几秒才停住,呆呆地回过头来。

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挂在他咬肿的唇上,看着有些傻气。

而梁宵严眼中看到的,却是小时候惹了他生气的弟弟,胖乎乎一团缩在他怀里,眨着小狗一样黑黢黢的眼睛问他:“哥哥,我如果做了错事,你会赶我走吗?”

“他们说小孩子被赶出家就会死掉,死掉后会被挂到树上。”

他害怕得哭起来:“哥哥,我不要被挂到树上!求求你……如果、如果一定要挂,可不可以把我挂在家里的树上,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穿上衣服,烧退了再走。”

梁宵严扔下这句话,快步逃出房间。

游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扭头在胳膊上蹭了蹭眼睛。

窗外,阵雨被乌云压下了天。

-

退烧了就走仿佛一条特赦,又像悬在后颈的刀。

游弋这一整天都在担心自己会突然退烧。

好在身体很给力,烧到晚上都没退,他稍稍松了口气。

傍晚时,小飞来给他送饭。

他问人家:“小飞哥,看到我手机了吗?”

“呦,现在知道叫哥了,昨晚不是还骂我好狗不挡道吗?”

游弋扁着嘴巴,眼睛肿得像吉娃娃。

小飞就不忍心了:“没看见你手机,有事先用我的吧。”

他本来也没跟游弋置气。

在他们家叫句狗从来不是骂人的话。

游弋就是天下第一狗脾气。

乖的时候让人想抱死他,气人的时候想揍死他,可怜的时候又想把他嵌进身体里。

小飞就没听过梁宵严正经叫过他弟,都是:小臭狗呢?败家子呢?小屁蛋子呢?我恐龙呢?

有一年游弋出去玩栽泥坑里剃了光头,锃光瓦亮。

梁宵严回家张嘴就是一句:我灯泡呢?

灯泡就在他身后呢,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气得两只耳朵跟小火车似的噗噗往外冒热气:“阴阳怪气地贬损谁呢!我这是金光普照!”

游弋拿过小飞的手机给万万发消息。

昨晚他本来想放下礼物就走的,去桐花路314号拿那个保险柜。

结果被抓个现行不说,后来又发烧烧晕菜了,也不知道万万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是我游弋,保险柜拿到了吗?

短信发过去,对面回得很快:

-拿到了小游哥,但那人给的密码是错的,能用的办法我全都用了,打不开。

游弋想了想,回复他:

-你守着保险柜不要动,等我过去。

-拍张照片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照片发过来,他保存转发给自己的微信,然后把短信记录删除干净。

小飞朝他吹了声口哨。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日子住哪啊?”

游弋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类人,张口就来:“桥洞。”

“呦,体验民生啊。”

“没顺便让桥洞底下算命的给你算一卦?”

“算过了,烂命一条。”

他捏着输液管,把流速调快。

小飞提醒他:“这个药不能输太快,对心脏不好。”

“输死了一了百了。”

“嘶,你出去一年变化挺大啊,去哪进修了?”

以前活泼开朗嘻嘻哈哈一小孩儿,现在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挂嘴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不对劲。

游弋岔开话题,并不想追忆往昔。

“我哥吃饭了吗?”

“正在吃吧,阿姨刚做好我就给你端上来了。”

游弋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出去吃。

“你出去?”小飞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