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页)

他穿着白衬衫,气质向来温静。

见她回来,下意识叫:“叶萧……”

又想起这是在公司,连陶伯也要按职位称呼,忙改口:“洪总。”

“怎么样,还适应吧?”洪叶萧步履未停,很快走过这道长廊。

这段距离,程雪意只来得及应:“很适应,我很喜欢这份安静的工作。”

他启唇还想说什么。

然而洪叶萧也就这段路的空缺。

“我有个视频会议急等着开。”洪叶萧擦肩而过,拉开门说。

进门后,内线通知助理会议连通,显示屏方格内是发色各异的白种人面孔,她一口流利英语侃谈着。

直到会议结束,才有功夫拎起一直搁在桌角,打从进门便注意到的,那份保温桶。

拧了开,是冰糖银耳雪梨,她刚喝过酒。

三楼总裁办公室对着的长廊,一连扇的长玻璃,映着雪光。

在楼下闲暇休息的程雪意,得到电话,复返办公室时,步履格外轻快。

身影从右到左,再到消失在尽头。

这幕落在楼下雪中的一双微仰的眸眼中,连睫根也沾上细雪。

当又一道身影同样越过这道长廊时,程雪意正从办公室出来。

察觉口罩上方那双眸眼,落往他提的保温桶上。

而对方手中,也提着一个明显比他的精致高档得多的保温桶。

程雪意略显狐疑,“谢义柔?”

面前的人捂得严实,他单从那双眼里闪过的一抹浓郁的恶色,辨别出来的。

闻言,洪叶萧从文件上抬首。

只见谢义柔现进了来,雪花仿佛因他反手关门的动作而簌落,愈发显得那双黑眸冻得凌清。

洪叶萧起身,彼此对视着,一时默沉默。

良久,她无奈抬步,开高暖气,帮他把沾雪浸寒的口罩和帽摘掉,解开围巾,在手里抖了碎雪,攀在沙发上。

视线从他冻红的耳朵,瞥向手上提的保温桶。

“又给我做了什么?”

她说“又”,且语气并无欣喜。

“冰糖银耳雪梨,解酒。”谢义柔撇开脸,话也很言简意赅。

一如他们这些天晚上在病房的相处。

言语不如身体狎近。

“公司食堂也能做。”她返身在饮水机接热水,侧影道。

“是食堂能做,还是有谁能做。”谢义柔盯着杯口蹿起的热雾,说。

话像雪轻飘落下,他转身欲走。

被洪叶萧攥住,“你去哪儿?”

外边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一手接的热水搁在台面。

另手攥的是他拎保温桶的手,冻得凉丝丝的手。

“哐当——”

桶盖分离摔在地板,梨子味四溅开。

“回家。”热雾开始漫入他眼角。

他低头怔望着那片狼籍,喃道,“我要回家。”

“回哪个家?”洪叶萧松开他的手。

谢义柔霎时泪涟涟,唇瓣被打湿,

“你以为我要回哪个家?”

“都行。”洪叶萧站着道,彼此脚下隔着一滩流走的梨子水。

“都、行。”谢义柔唇瓣蠕动,复声这两字。

“你知道了是吧。”肯定的语气,早在他住院之初,洪叶萧便和办公室主任确认的事。

谢义柔并未搭腔,泪无声地流,挂在下颏,又没在领口。

洪叶萧坐在旁边那张紫檀沙发,坦白道:“我领证的确目的不纯。”

梨子水的热气散尽,开始黏在地板上,像层胶。

“假设。”

她盯着那片黏胶,说:“你婚前知道事实,不也照样会跟我领证吗?”

“对啊。”谢义柔伫在原地。

泪蒙蒙解嘲,“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贱,怎么甩也甩不掉,永远让你觉得很难缠。”

他话完朝外去,帽、口罩之类的一概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