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驱虎吞狼(第3/5页)

张明典尝过后,和每个初尝者那般面色剧变,他垂着眼,眼上枯槁的纹路层层叠叠,像山洞前垂下的重重藤蔓。

某个瞬间,他抬起眼帘,眼瞳漆黑,目光锐亮如刃,仿佛是藤蔓被拨开,露出了其内熊熊的火炬,“主公,某想起了一事。上月秦邵宗大败盘踞于赢郡的李姓盐枭,占领赢郡的同时,一并将赢郡附近的盐湖盘了去。售卖咸石的商队来自北地,不如抓起审问,瞧瞧他们与秦邵宗是否有联系?”

南宫雄皱眉,“全术你是怀疑咸石出自于秦邵宗?”

张明典颔首:“某私以为二者脱不开关联。早年某去过西域,那地方多玛瑙石蜜,还有各类香料和良种马等,但某从未听过咸石之名,且这咸石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怎不是之前,又怎不是多年以后?它就这么巧,出现在秦邵宗占领赢郡以后,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玄机?又是否那李姓盐枭刚专研出了什么法子,还未来得及开诚公布,就被秦邵宗一口吞了去?”

听着这一连串的问话,南宫雄陷入了沉思。

张明典又道:“不过是与不是,且把那批商队抓起问问便知。若这商队背后有他做靠山,此事十之五六与他秦邵宗脱不开。”

南宫雄允了,火速派人前去。

州牧府卫兵的动作很快,抓人、带入官寺、审问。

这一连串下来,时间仅过去半日而已,待心腹捎着信息回到州牧府,南宫张二人已休憩过一轮,此时正在用晚膳。

这顿餐食以咸石代替寻常的盐,但凡舌头敏锐些的,皆能尝出苦味尽消。

“南宫青州,他们都交代了,这支商队确实和秦氏有些关联。为首那行商说,他们是莫知远的远亲。”卫兵汇报道。

张明典喃喃道:“莫家啊……”

势均力敌的望族间常有联姻。而强族也会选择扶持一些弱姓,让其为自己驱使,成为自己的爪牙。

莫氏和燕氏,都是秦家的附属。不过前者是从秦邵宗祖父那代便开始为秦家效力,燕氏则是秦邵宗从及冠后亲手扶起。

莫氏根基较于燕氏更深;但若论信任度,燕氏要胜于莫氏,更得秦邵宗重用。

“莫知远,这名字倒是听着有些耳熟,我记得秦邵宗麾下有个莫延云,看来此人和莫延云不是堂兄弟,就是叔侄关系。”南宫雄啧啧两声,“看来全术猜测不错,咸石的背后很可能是秦邵宗。”

这话说完,南宫雄不住眼热。

咸石价值几何,哪怕只初接触,他也相当清楚。这是金山银山,也是源源不绝的粮草钱。

张明典忽然开口,“那支商队手中还有咸石几多?”

心腹答:“没了,他们卖了个一干二净,赚的银钱倒是有不少。南宫青州,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杀人取货的动作。

“胡闹,绝不可如此!”张明典拍案厉声斥责。

他反应太大,甚至震倒了桌上一方酒樽,心腹惊得缩了缩脖子。就连南宫雄也诧异不已,“全术,你这是……”

张明典凝重道:“主公,如今我们和兖州关系恶化,旁侧还有个青莲教暗中作妖,这等时候去惹秦邵宗作甚?是嫌树敌还不够,难不成真想来个四面楚歌?”

南宫雄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儿,当即忙说:“不可伤那支商队分毫。”

张明典将酒樽扶正,“咸石已在千峰郡内卖得一干二净,其知名度绝非从前可比,秦邵宗此举多半在洒鱼饵,吸引鱼群呢。想必他自己也知晓咸石有多受人眼馋,若将此物置于外地销售,无异于小儿抱金砖过市,注定财物两空。”

他继续正色道:“然而,如果以胡商做幌子,售卖私盐一事勉强能摘干净,毕竟咸石与如今的盐的确有很大差别。商贾重利,定趋之若鹜,将行商引到北地,让其上门取货,如此能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