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捣乱高手(第2/7页)

听到颜浣月的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了猫,散漫地道:“什么?”

颜浣月从外间过来,挑起帘子,沉着脸,“问你用早膳还配不配茶,唤了你五六次了,你又没睡,好端端地坐着,怎么不应声?”

裴暄之忙放下书卷撩袍下床,瞥见中堂桌上放着她带回来的食盒。

便从她身边滑过去,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开,一边忙一边说道:“不用茶了。”

颜浣月那点无名火到底也没生起来。

趁他摆饭,她过去捡了各色茶料倒进壶中,燃火煮茶,“你方才在卧房做什么呢?”

裴暄之说道:“书里夹了几枚钱,想不起是何时放的,又多翻了几本书看里面还有没有钱。”

颜浣月神色黯淡了一瞬,“你不是丢三落四的性情,许是以前放的,你如今也忘了。”

裴暄之撩袍端坐到椅中,歪着脑袋觑着她的神色,语气轻微,“浣月姐姐,我全找回来了,半分都不少。”

他趁机小心翼翼地对她说了实话。

但任谁都会以为他说的是那几枚钱。

他自己也清楚,但他就是想对她说真话。

颜浣月一侧首,见他眼眸清澈,正歪着头看她,颇有几分认真。

像一只因半点小事儿就大惊小怪的小狗。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半晌,倒了一杯茶给他,“是吗?那祝贺你呀。”

裴暄之接过茶,疑惑道:“你笑什么?”

颜浣月没多说,随便搪塞了几句,催他吃饭。

饭后,二人在院中槐树阴中下了几盘棋。

下棋之时,不想被对手窥见你在落下哪一子时得意了,又在哪一子时后悔了,大多人都会不自觉地面如平湖。

理智要压抑本能的情绪,又要谋局布子,极耗精力。

棋下到最后,颜浣月有种脑力和情绪都过度消耗的眩晕感。

她落了最后一子,揉了揉太阳穴。

见他神色如常,不禁叹道:“所谓攻彼顾我、孤势取和、不动声色……好累,有些难受……我棋艺不佳,都没能让你头疼。”

裴暄之看了一眼棋盘上己方广阔的领地,又抬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有时候也会……”

只不过不是在棋盘上。

以往,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比落子更深思熟虑、小心翼翼。

而她,从一开始就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成婚,改变原路,轻而易举地圈占他的地盘。

偏偏她还浑不在意,并不看重那些他投诚献地的地盘,几乎不费心统治,不认真巡视。

她不是仁君,也并不暴戾,她就是懒政,单纯没空。

她治下之人不会说她什么,只会拼命地将一切奉上,望她偶有一日,真心实意怜悯垂恩。

所以……

“有时候,我也很头疼。”

颜浣月起身踱步,负手走到他身后,拂开他肩上的槐花,笑道:

“我什么水平自己清楚,我们关起门来自己玩,你还要跟我客气?坐了一上午了,起来走走。”

走出槐荫,是融融春日。

裴暄之跟在她身旁,二人东拉西扯了许多话。

什么檐下的石阶冒出草了、院中该栽些什么草木菜蔬了、天碑上谁又进了几位、颜浣月小时候在墙上刻的字、传闻里玄降中人渡化异种的速度……

槐序草木事,意趣纵横中。浮生悠然处,行止闲谈间。

其实到最后,颜浣月也未能全然总结出他们到底都说了什么琐碎事。

本来应该是很无聊的一些日常细碎,但他们就是漫无边际地畅聊了大半天。

并且,颜浣月逐渐地,在陆慎初之外,对玄降中人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

夜色正浓。

三清铃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陆慎初从老宅房檐上一跃而下,落到院中阴森苍白的纸扎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