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4页)
上下打量,好像胡髭做得有点出入。她放下烛台,取出勾刀和锥子,按照记忆,替他重新修整了分布的范围。再审视,总算满意了,将军府里的任何的一点举动都能刺激将军夫人,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等来杨夫人的到访。
只是总在暗中窥探的那双眼睛,让她有些不痛快,她得准备金蝉脱壳,才能蒙混过去。
好在早有准备,桃木匣子里的那张备用脸许久没有示人了,她取出来,仔细涂上一层油膏,又着力描画了一下眉眼,才重新放回去。
哼着歌下楼,其实她鲜少有不高兴的时候,虽然经历了国破家亡,但她对未来没有失望,至少白玉京那个圆形的围城里还有她的亲人,她不是孤女。
等下了楼,过去看阿利刀穿针引线,人还没坐定,就听内赞在门前传话,说杨将军夫人送了邀帖来,请夫人明日去栖茶里品茶。
果然没有料错,这位杨夫人欠缺耐心,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她应了声好,照旧看阿利刀的针脚,虽然每次落针都战战兢兢的,但不可否认十分精准。遂拍了拍阿利刀的肩,“全靠你了,荷包做完了再做衣裳。”
阿利刀一听,精神顿时不怎么饱满了,嘟囔道:“怎么还要做衣裳……”
识迷说是啊,“不做衣裳,我们怎么有借口上市集买绸缎,怎么避开太师的耳目?”
艳典深思熟虑了一番,“干脆杀掉吧。”
识迷说那不行,“杀了这个,还有下一个,那么多暗卫,哪里杀得完。”
其实留着也有好处,瞒过斥候等同瞒过陆悯。相较于太师的精明,斥候就好对付多了。
正说着话,天顶响亮地打了个雷,要下雨了。雨幕连着黄昏,含糊之间就入了夜。
识迷知道太师离开中都几日,案上的公文肯定堆得像山一样,于是早早吃过晚饭,点上一支安息香,伴着连天的雨声,倒在她的床榻上。
碎银帘子摇曳,偶尔闪过细细的芒,墙屏上的莲花边缘勾勒了金线,在暗处妖娆地伸展。她闭上眼,心里想着师兄的话,很觉得安稳。恍惚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机关启动,发出迅捷的一声闷响。
来得比她设想的早,好在她的机关够硬够缜密,这独楼也够高够深。廊门上的机簧是第一重,房门上还设有第二重,不怕不怕。
所以识迷睡得很坦然,简直比偃人躲进箱子里更安全。太师在九章府不能闹出动静,他只会又气又恼,愤恨不平。想起那张气到扭曲的脸,她就觉得世界真美好。
机簧转啊转,榫卯断开又重组,这人还是不死心呢。
识迷抚枕侧躺着,一只耳朵曼听外面的声响……奇怪,榫卯居然连接了七次,说明再有两次,就要被破开了!
不会的,别自己吓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她强令自己镇定,缓慢地翻了个身。可是刚翻到一半,外面传来干脆利落的轻响,她霍地坐起来,实在不敢相信,她的头一道机关就这么被他破解了。
简直让人发疯!她光脚跳下床,跑到卧房门前,骇然看着机关被触发,绞索一样地拧起来,把卧房大门堵了个严实。
无数个手掌大小的方形榫头凸起又凹陷,绵密如波浪一样地翕动起伏,这个比起之前那个可复杂多了,识迷仍有信心,一定能够防住他。
可这人难道是怪物吗,正常人想破解,少说也得花上两个时辰,结果第一道机关他一盏茶就解开了,也太不把她的机关术放在眼里了。接下来的这一道,是彼此能力的角逐,如果再被解开……
应当不至于,当初陆悬舟带人围追堵截顾师兄,师兄就是在山洞大门上设了这个机关。他爹都不能办到的事,他肯定也办不到。
所以她看着榫头开合,心跳也如机簧一样跳得厉害。就快一盏茶了,他试了又试,毫无进展。她越来越笃定,他要在这个机关上栽跟头了。万事都胸有成竹的帝师,这回终于尝到了吃瘪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