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页)

所以这些夫人们表面光鲜,实则都不容易。留在上都担心男人胡来,跟到中都又日日受气,这也是闺阁女郎的可怜之处,没有治标治本的手段,只得继续忍耐。要是识迷碰上这种事,绝对当机立断把这些男子全都弄死,她也很想这样建议,但保不准其中大半仍愿将就,只好各个击破,不能操之过急。

牵起重骑夫人的手,识迷和声道:“阿姐不要着急,实在没办法,我就与外子提一提吧,看他能否劝杨将军收心。”

重骑夫人脸上还挂着泪,听她这样说,顾不得擦泪便用力回握,“夫人真愿意助我,那夫人就是我的恩人,日后有什么差遣,我赴汤蹈火听命于夫人。”

“咱们之间,哪里谈得上恩不恩。”识迷道,“我尽力一试,只怕太师的话也未必管用。真要是这样,那可无路能走了,只好另想办法。”

重骑夫人连连点头,“我先谢过夫人,有太师相帮,我料他定会收敛一些的。”

识迷说好,复又提来茶壶给大家斟茶,望着江上的斜阳,又听她们说些后宅的闲话,不知不觉天就暗下来了。

船上的小厨房,烹饪江鲜很有一手,小砂锅里哪怕炖上一碗鱼汤,也鲜掉眉毛。

识迷和夫人们一同用了晚饭,吃过之后摇着披帛回到船舱,陆悯仍在灯下看书。

果然太师的学问不是白来的,他至今保持着读书的习惯,发现她进门,也只是微抬了下眼。

“吃过了吗?”识迷故作关切地问。

他“嗯”了声,“厨上送进舱房的,随意吃了两口?”

“你一个人用饭?没和那些将军一起吗?”

他蹙了蹙眉,“吃饭吵吵闹闹,我不耐烦。”边说边翻过一页,也没忘调侃她两句,“你与那些夫人在一起,一定吃得很畅快。从登船起厮混到现在,有那么多话可说吗?”

识迷说有啊,“我得请教一下怎么做针线,不是还得向你交差吗。”

他轻轻牵了下唇,“只谈论怎么做针线?”

“当然也有别的,就不一一向你回禀了。”她抽下披帛扔到官帽椅上,门外侍女送来温水,她绞了帕子擦脸。擦完又投一把,然后扔给了他。

他也不嫌弃,就着她用过的手巾慢条斯理擦脸擦手,擦完了才挑剔,“你吃了什么,一股腥气!”

识迷站在一人高的灯树前望着他,其实还是有些唏嘘的。假夫妻,某些细微之处竟然毫不见外,果然相处久了,也算大半个自己人。当然交心是不可能的,先前答应重骑夫人的事也不会和他提起,她还等着那位夫人对丈夫失望透顶,好趁虚而入呢。

“吃了白灼的鲶鱼。”她拿手比了比,“那么老长的胡须,肉虽好吃,看见鱼头还是有些吓人。嫌我腥,今晚就睡在躺椅里吧,免得我熏着你。”

她说完,“哗”地一声扯开了屏风,躲在后面擦牙擦身,含上了丁香片。一切收拾妥当,侍女进来把用具撤下去,她倒头就睡,琢磨她的完美计划去了。

外面窸窸窣窣,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她没空理会,翻身抱住枕头,闭上了眼。

刚要入梦,他果然还是来了,就说没有三把大锁挡不住他。算了,今晚再凑合一下,等回到独楼,她打算在卧房里布机关了。

他从后面靠过来,轻轻唤她:“阿迷,你昨晚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进房?”

识迷冷酷地说:“因为新婚的热情褪去了。老夫老妻都是各睡各的,再睡在一起,显得感情好得出奇。”

“感情好不好吗?”他扒拉了两下,把她搂进怀里,“我听说偃人都有一口属于自己的箱子,偃师没有为我准备箱子,却把你嫁给我,看来你就是我的箱子。”

识迷觉得他这话有歧义,十分不满地警告他,“你说话注意点,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箱子了!从明日起你要习惯自己睡,每逢初一十五准你在独楼过夜,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张新床榻,但是不得我允许,不准进我的内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