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4/5页)
林绮玉疯狂给心腹丫鬟使眼色:还不快去前院找周川过来!
“九两九重的累丝凤冠,于阗血玉镯一对,波斯猫眼石项链,还有这和田玉枕,缠枝莲景泰蓝捧镜……”
裴玉珍仿佛抄家一般,将林绮玉的梳妆奁翻了个底朝天,又举着一串猫眼石项链冲燕宜晃了晃:“侄媳妇,这个回去借我戴两天啊?”
燕宜:……突然发现小姑还挺有抄家的天赋?
就在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时,周川终于姗姗而来,急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先给太夫人问了好,转头就瞪着燕宜:“你这孩子又闹什么?都是一家人,非要斤斤计较算的那么清楚吗?”
“自从林夫人进了门,您有拿我当过一家人吗?”
燕宜平静地看着他,“当初是您贪图我母亲的美色和白家的财力,强迫外祖父嫁女,可等我母亲真嫁过来,没几年您就厌烦了,又觉得白家不过一介商户,不能在仕途上为您助力。”
“母亲一个人远嫁到京城,又被您冷待漠视,几个月也不回家一趟。她忧思于心,年纪轻轻就病故了,可您呢?您迫不及待娶了同僚的妹妹,好的蜜里调油恩爱非常,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我母亲逼着你娶她似的。”
燕宜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扎在周川心上,逼得他狼狈移开目光,不敢和女儿对视。
“您是不是觉得我和周家走到今天,全因为继母多年苛待?”
燕宜话锋一转,看了林绮玉一眼,嘲讽地扯起唇角,“可若是没有您的忽视和纵容,她敢这样对我吗?身为一家之主,身为‘父亲’的您,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啊。”
白氏虽然已经病故,可只要周燕宜还活着一天,就是一个明晃晃的证据,证明当初是他周川贪财好色,是他身上的一个污点。
周川终于恼羞成怒,不顾太夫人还在场,便对燕宜低喝:“不孝女!果然是随了你母亲,一样的犟骨头!我是你亲老子,你怎么敢这样指责我?”
他当然清楚白氏是被他强行娶进门的,但他那时年轻气盛,也想过要和她好好过日子,是白氏不肯。
她和燕宜一样,都是看着柔顺,内里却极有主见的硬骨头,哪怕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视他为夫君,可周川总能感觉她在瞧不起他,甚至在内心深处嫌弃着他。
他故意打压她,冷落她,想让她认命,想让她本本分分当他的夫人。
可是白氏宁可生生把自己熬死,也没有向他服过软。
后来周川认识了林绮玉,是她的热情主动让他重新找回了男人的尊严,迫不及待成了亲,又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十分恩爱甜蜜,仿佛这样就能忘记上一段失败的婚姻。
他不想再看到燕宜,不想被她时刻提醒自己是个强取豪夺的混蛋,甚至巴不得她消失,因此明知道林绮玉故意为难继女,也只是不轻不重地教训两句,从未有过实际行动和补偿。
如今这些隐秘的心思被燕宜当众揭开,周川也和林绮玉一样彻底破防了。
“孽障!”周川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燕宜咆哮:“别忘了你母亲的牌位还摆在周家祠堂里,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儿,你,你敢忤逆尊亲……”
“岳父大人既然这般厌恶岳母和我夫人,不如和离吧。”
帘子又是一动,裴景翊挟着满身风雪大步走进来,眉眼染了霜寒,强势地将燕宜护在身后,又重复了一遍。
“请岳父写一份和离书,由我夫人代签画押,从此岳母与周家再无瓜葛。”
周川瞳孔一紧,脱口而出:“人都死了那么多年,还怎么和离?”
裴景翊淡淡瞥了林绮玉一眼,恰好捕捉到她脸上来不及收起的一丝窃喜,唇角微勾:“反正岳父和林夫人鹣鲽情深,死后怕是也要同衾同穴,正好给你们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