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7/8页)

桑文鸢身上还裹着陆西楼借的披风,神色有些怔愣,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车顶。

沈令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文鸢,你别怕,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只要我们守住口风,没人会知道的。”

她只是个普通的十九岁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受到了创伤,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桑文鸢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

“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好,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家了。”沈令月替她拂开额前碎发,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中途马车停下来休整了一会儿,裴景淮小声喊她。

沈令月掀开车帘一角:“文鸢还睡着,怎么了?”

裴景淮递给她一个小瓷瓶,“陆西楼给的,他说你骑了那么久的快马,一定受伤了,赶紧上点药吧。”

他神色有些愧疚,显然是忘记了沈令月不像他们大男人似的皮糙肉厚,居然还要让陆西楼提醒。

沈令月冲他勾勾手指。

裴景淮不解地把头凑过来。

沈令月在他脑袋上胡噜了两把,笑眯眯道:“我没事啦,现在已经好多了。”

毕竟踹废尤凤年那一脚真的很解压!

裴景淮对上她回味无穷的笑容,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又一凉。

……

另一边,陆西楼让人把疼晕过去的尤凤年绑在马背上,一路疾驰,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到京中。

属下请示:“是把尤凤年送去顺天府,还是……”

陆西楼道:“送什么顺天府?这案子我们锦衣卫接了,带回北镇抚司。”

夜已深,街上寂静无人,陆西楼放缓速度慢慢走着,垂眸沉思。

他今天没什么事,去找裴景淮闲聊,恰好得知了尤凤年的反常之处。

裴景淮当笑话一般讲给他听:“……我看他脑子不正常,居然跑到侯府后花园,对着一棵老榕树喊什么‘西桶’?难不成那老树成了精,还会跟他说话?”

出于锦衣卫的直觉,当时陆西楼就上了心,紧接着就有沈令月的丫鬟来前院报信,他想也不想跟了过来。

尤凤年,这个尤家偷龙转凤生出来的第三代,十五岁的天才解元,他身上是否还藏着什么秘密?

没关系,等会儿进了北镇抚司,他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的。

陆西楼信马由缰放空思绪,不知不觉来到北镇抚司门口。

他抬头往前扫了一眼,视线忽然凝住,翻身下马。

“父亲,您怎么站在这里?”

陆西楼冲他笑了下,露出小虎牙,“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陆声一脸严肃,摇头否认。

“听说你今天出城去抓尤凤年了?把他交给我吧。”

陆西楼愣住,神色不解,“尤凤年掳走桑家七小姐,这点小事也要劳动父亲出手?”

“我找他另有要事,你别问了,这不是你该管的。”

陆声拒绝了陆西楼的探问,一抬手,便有锦衣卫上前,把尤凤年从马背上弄下来,往北镇抚司里面抬。

经过陆声身边时,他低头扫了一眼,微微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对他用刑了?”

陆西楼轻咳两声,上前耳语,“还不是裴二那个媳妇儿……”

陆声脸色微妙,默了一会儿才道:“罢了,死不了就行。”

……

寅时,天色未亮,庆熙帝在龙榻上翻了个身,睡得并不安稳。

“陛下,陆指挥使来了。”

守夜太监隔着帐子轻声唤道。

庆熙帝很快睁开眼,起身坐在床边,连靴子都没穿,“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陆声大步走进寝殿,跪下行礼。

庆熙帝对他招手,“你我之间不必虚礼,坐过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