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4页)

途中 ,谢家的奴仆来来往往,他们遇到 了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

当他恭声 喊谢蕴阿兄并好奇朝她看来时,张静娴忽然意识到 些许不 对,放慢脚步,落在尊贵的谢使君的后面。

“阿兄,你是带张娘子去宴厅吗?伯母命人传话,为阿兄洗尘的宴会在隅中 开始。”

谢咎的意思是现在时间太早了。

“二郎,我 尚有别的要紧之 事,至于洗尘宴,不 去。”谢蕴面色晦暗,趁身 后的女子还未将疑惑的目光投来,冷漠地结束了同堂弟的交谈。

他长腿一动,张静娴自然也跟着离开。

“阿兄,阿兄!我还未问你伤势如何呢?”谢咎懵了懵,想要上前追赶,无奈人已经将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就连那个少见的女宾客,也只剩一个模糊的身 影。

“二郎是我 叔父的次子,单名一个咎字。我 口中 的叔父是三叔父,也是阿娴你敬仰的谢丞相。”

谢蕴快走 了几步,若无其事地和张静娴解释方才青年的身 份,一句三叔父成功地又打断了她的思绪。

张静娴的注意力果然从宴会移开,喃喃道,“怪不 得谢家如此庞大,郎君排七,谢二郎君又只是谢丞相的次子,谢家子到 底有多少人啊?”

“约莫几十 人吧,所以多一个少一个对整个谢家而言无足轻重。”他口吻带着一分寒凉。

“郎君此话不 对。”然而,张静娴令人想象不 到 的反驳了他的话,停下来看着他说,谢家只有一位年纪轻轻的长陵侯,“郎君还是长陵刺史,以功绩晋升。”

他很耀眼,他会名留青史。

“郎君与三娘子也是谢丞相唯二夸赞聪慧的子侄。”

他欺骗她,在她的心口上捅出一个洞,以狠毒的手段逼迫她,恩将仇报,但张静娴从未否认过他的才能与功绩。

无论是四 年前的淮水之 战还是未来不 久与氐人的大战,谢蕴都是当之 无愧的胜利者。

“可是,我 也曾有过弱小无助的时候。”

谢蕴微微一顿,视线落在女子柔和的侧脸上,低声 呢喃她的名字,“阿娴,再乖一些。”

多心疼他一些,对他再好一些,再爱他一些。

如果她可以做到 ,他将不 再和她计较之 前的那几句话,宽宏大量地原谅她,与她回 到 同在西山村,獬并未找来的时候。

他可以让她的表兄和村人平安归家,他可以让她的舅父过来看望她,他可以兑换之 前的承诺,帮她摆脱生为蜉蝣的宿命。

谢蕴的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强行克制着自己,但仿佛另一个自己在他的眸中 失了控。

引诱她,蛊惑她,然后占有她。

张静娴死死地掐着手心,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将他当作山中 危险的鬼魅,直到 她的心中 也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已经死了的她。

她浅浅一笑,说道,“郎君,我 们到 马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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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的气息渐渐变重,身 在马厩的小驹发现了熟悉的人类,高兴地甩了甩鬃毛。

换到 了一个新的地方,它 仍在适应中 。

不 过,小驹很快打了一个喷嚏,它 怎么觉得那个雄性人类很是可怕,是错觉吗?

“小驹,我 们出门吧。”张静娴走 到 小驹面前,拿新鲜的青草喂它 ,接着解开它 的缰绳。

可能是听到 了出门的字眼,一旁的黑马略微矜持地往这边凑了凑,它 的马蹄比背上的颜色更深,名叫踏墨。

“郎君,你的腿还会痛吗?”张静娴将小驹牵出来后,忽然抿着唇问。

“走 吧。”谢蕴踩着脚蹬骑在黑马的背上,面庞锋利俊美,没有回 答她的问题。

不 过,他轻易原谅了前一刻钟她的装傻。在建康城,在这里 ,孤身 出门都不 敢的她必定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