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不是为了她,……(第3/4页)

夏知遥已经不指望他兑现什么了,她早该习惯,可每一次,心口还是会泛起那种熟悉的空落。

她一贯冷静,懂分寸,知道什么该讲,什么该忍,只是忍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无所谓了,还是早就被这点点滴滴的失望消磨得麻木。

她忽然笑了一下,像是下意识的自我讽刺,嘴角微微一动,便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她抬手将手机锁屏,亲手掐灭一场不该燃起的期待,拉紧行李箱的拉杆,转身迈入人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机场外,下午的阳光被高楼切割成碎片,斜斜洒落在车窗上,与远处模糊的霓虹广告叠在一起,在玻璃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光影,像是梦境破碎后的余烬,静默闪烁。

她侧头望着窗外,脸隐在光影交错的阴影里,无悲无喜。

那双眼睛,安静又空洞,看不出情绪,却又像藏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清醒,连悲伤都被压成沉默。

从首都机场回到东三环的公寓,夏知遥自己按密码开门,拉着行李箱走进玄关,换鞋、关门,窗外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她站在玄关处,脱下外套。

她的身体在动,脚步从容,表面一切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无懈可击”的姿态下,是怎样的空耗与力竭。

她走进浴室,灯光亮起的瞬间,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依旧没有丝毫凌乱,妆容精致,眉眼锋利,气色得体。

那是她在人前的模样,冷静、从容、完美无瑕,夏知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良久,直到胸腔里的呼吸开始发紧、发疼,她才缓缓抬起手。

一寸一寸地卸下耳环,解开头发,指尖拨散原本一丝不乱的发髻,卸妆棉缓慢地擦过眼影,抹掉睫毛膏,最后将唇色一点点拭去。

。镜子里的女人终于露出最真实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唇色尽退,那些隐藏在明艳妆容下的疲惫与空洞,终于浮出水面。

她捏着洗手台边缘,却始终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她只是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目光空茫,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连自己都快不认识的人。

她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睡得很不踏实,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四周陷入一片模糊的灰暗。只有窗外遥远的霓虹隐约照进来.

她没有立刻动,就那么静静坐着,眼神空无,仿佛灵魂还没有归位,头发凌乱,衣服没换,脚边是早上还未解锁的行李箱,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过去多久,她不知道,只是起身穿外套,开门。

门开了,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夜晚的凉意,也带走了她身上的一部分沉闷,她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漆黑的空间,没关灯,就这么走了出去。

天色渐晚,风里夹着细细的雨丝,她打了一辆车,随口报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名,像是在为这场出逃随意找个落脚点。

车缓缓驶离,她靠在后座,城市的霓虹与灯火在窗外拉成长长的光带,一闪而过,如流星坠落般短暂又虚无。

网约车穿过湿漉漉的街道,雨点断断续续地敲打着车窗,夏知遥头靠着窗玻璃,闭着眼,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

车内开着收音机,不知是哪个频道,音量调得很低,隐约夹着沙沙的杂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过雨幕和夜色,一点一点地渗进耳朵。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天空如自由无尽头,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

女歌手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温柔,一寸一寸划过心脏最柔软的角落,不带一点多余情绪,却精准地、残忍地,撬开了某个被封得太久的门。

夏知遥,她的胸口有点疼,不剧烈,却缓慢蔓延,每一寸都沉闷得令人无力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