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玉汝于成(2)(第2/4页)
“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舒长延放缓语气。
舒凝妙丝毫不心虚地仰了仰头,维斯顿于治疗方面不输头脑,她能确定自己皮肤表面现在没有任何伤痕。
他表情慢慢放松下来,声音清晰温柔,带着点薄茧的手捏着她的手指:“那你和阿契尼怎么会有交集……他和我梦境里你出事有关系,对吗?”
舒凝妙不知道他怎么能敏锐成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明明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居然还真的被他猜到七八分。
他身上这种直觉和洞察力实在让人心惊。
舒长延垂下目光观察她表情,心里有了答案,没再问下去,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她手指,又轻又软,像在捏着片落在手心的花瓣。
他想问,怎么不告诉我?
还是,为什么不相信我?
又或者说,不害怕吗?
这些话舒长延一句也没有说出口,因为每一个问题答案他心里都清清楚楚。
“我到底哪里让你看不清楚?”舒长延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就能看见她头顶乌黑柔软的黑发,神气又漂亮,他忍不住卸力,报复似的抵在她脑袋上:“我站在你面前时,已经和舒家签过无数张契约,满纸都写着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我是你的哥哥、你的仆从、你的猎狗。”
他追逐上她的手指,抓着她十指缓慢挤进指缝,云淡风轻地打趣她,气息再自然不过:“链子让你攥在手里,还是要拴个铃铛你才满意?好。”
这时候他温驯口吻里才能听出丁点隐忍的火气。
舒凝妙被他重量压在头上,不愿意低头,梗着脖子用头顶他下巴,他轻笑,胸腔也跟着笑意共鸣震颤。
她撇过头,忽然攥住他手,力气大得生疼,可比起疏离憋闷,这份疼痛反倒让他生出些难以言喻的释然。
她刺他:“这是你的真心吗?”
舒长延来到舒家时已经是个半大孩子,父亲将他带回来,只给他温饱身份,等着将他送入军部,全然把他当条家犬。
她起初从未将这莫名其妙多出的哥哥当家人,随意呼来喝去,舒长延脾气极好,对她百依百顺,才得到她一点眼神。
舒凝妙很清楚他成为行使者之后,舒家就是缠在他身上吸血的恶性肿瘤,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彻底摆脱舒家,但他没有。
只是吵架总要刺几句让对方难受,她从来不落于下风。
“我晋升那年。”身边人沉寂半晌,抬手盖住她眼睛:“「父亲」提出过销毁契约。”
舒父想要他为舒家带来荣誉,一不小心让他做过了头。
他是舒家的义子,这件事在庇涅不是秘密。不少家族为了讨好献媚,乐于为他解决麻烦,舒父爱惜钱财名望,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我想一直当你的哥哥。”他喑声:“用什么维系都可以。”
舒凝妙觉得已经没法和他吵下去了,宣布道:“随便你。”
她冷声:“你出去。”
他纹丝不动,嗓音喑哑:“我出生在新地,一直长到十岁。”
“我的母亲曾是研究中心潘多拉院的院长,父亲是推行潘多拉进出口法案的议员,他们都是当时顶尖的异能者。”舒长延轻阖上眼睛,轻柔地抚摸她的头顶:“二十多年前,我的母亲在怀孕后检查出了曼拉病,也就是你的老师所患的疾病,紧接着,我父亲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
她眼皮轻颤,被他成功转移注意力——两个顶尖的异能者,还是几乎不会离开庇涅中心的人上人,怎么会同时得病?
“他们信教,认为这是一种天谴、一种报应。”舒长延声音低沉:“于是将毕生家族积蓄都捐给了仰颂教会,隐姓埋名留在新地,一直作为义工‘赎罪’照料着收容所的其他病人。”
“我出生后他们的病日益严重,但他们已经对世间毫无留恋,每日只往返于教会和家之间,对其他所有事都很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