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第4/5页)

过了正月,二月初七是太皇太后大寿。年事已高的太皇太后两年以来病痛不断,尤其是膝盖通风的毛病日益加重。

对古人来说,过寿又能冲喜,康熙抱着这样的心态,在这一年太皇太后的千秋决定让内务府大操大办。

但比千秋更热闹的是朝政,在太皇太后千秋前,朝中已然不止是暗流涌动,而是明面开撕。

内务府大操大办的同时,靳辅正月底入京述职,交上了高家堰大坝完工的好消息,同时请求河南地开新河引流。

出人意料的是,靳辅在朝上说完,康熙问朝臣有何意见时,谁也没接口。

根据阿灵阿的描述,那天朝上的气氛比天气还冷,尴尬地他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最后只能盯着乾清门的一根柱子发呆。

本来以为这事会先尴尬地捂几天,结果第二日正月初一大朝会,在京城众官面前,新任左都御史于成龙带着奏本要求彻查康熙十年以来河工账目。

于成龙慷慨激昂地陈述完后,还朗声说:“河总心系河工,可前帐不算清楚,朝廷又如何明白的把下面的事给做了呢?这是给户部一个交代,给万岁一个交代,更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于成龙说完,索额图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阿灵阿在下朝时恰好看见,拉了拉揆叙也让他看一眼。

揆叙阴着脸去追自己的阿玛明珠,可明珠那日腿脚极快,不等任何人和他搭话就上了自己的轿子。

康熙更是装傻界的影帝,他竟然在听完朝会后,带着大阿哥和五公主去南苑打猎。

还告诉内阁:先办太皇太后千秋,其他再议。

一场将要起的风波,生生被喜事压在了那里。

可千秋这日,外命妇齐聚西苑戏楼时,互相之间的眼色就不那么美妙了。

窃窃私语与四处张望必不可少,珍珍拉着攸宁坐在一处装没瞧见。

可只装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急匆匆进来跪在攸宁脚底下撕心裂肺地说:“大格格,请您快回去吧,明大人的车轴烈了,老人家怕是不好啊!”

这一声喊的极响,左右十几名外命妇全都听见了,众人脸上都是诧异。

攸宁赶紧从内庭退了出来,往翰林院寻着揆叙后,两人急匆匆地就往家赶,出神武门的时候揆叙这个急性子一个没留神险些栽了个跟头。

珍珍和阿灵阿看他两慌得都没了神,也是放心不下,在马车上陪了他两一程。

揆叙盘腿坐在马车里一句话都不说,绷着一张脸,眼神空空洞洞的。

阿灵阿于是抬起胳膊用力拍了下他的背,故意问他:“容若大哥呢?”

揆叙被他拍得浑身一颤,扭头瞪了他一眼,说:“你下手不能轻些,我的心都快被你拍出来了。”

阿灵阿朝他一扬眉:“哟,总算是回过神了啊。”

珍珍责怪地剜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他们两心里都慌着呢,别逗他们了。”

揆叙没好气地甩给阿灵阿一个“看看你媳妇”的眼神,一转头同珍珍说话的时候带了三分恭敬。

“大哥已经先走一步,他让我在宫里多留一会儿,等接上攸宁一起回去。”

珍珍关心地问:“有说是什么情形了吗?”

揆叙叹了口气,摇摇头。

车厢里一下子又静默下来。

叶赫那拉氏自打苏克萨哈死后是一蹶不振,多亏了明珠才重新在朝堂里复起。

索尼大法死后,明珠靠自己的手腕和本事,在朝中先取得了康熙信任。

接着又凭借心态和权势,在朝堂上广织党羽,若不是康熙顾虑到太子有意扶持索家,索额图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所谓站得越高摔得越重,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些“明珠党”们说白了是冲着明珠带给他们的利益来的,无论这个利益是功名还是利禄,如果明珠在这时候突然病倒,趋利而来的人自然会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