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7/11页)
下辇时,沈长冀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人的目光,握住青令的手,坦然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九殿下到——!”
尖细的太监呼传声响彻在宏伟的宫殿之中,也第一时间瞬间吸引了原本忐忑紧张坐在席上的沈元聿的注意力。
“青——”
这些日夜反复于唇间珍视而痛苦品尝的名字却在望见那一对亲密身影时猝然卡在喉咙,痴然痛苦挣扎不甘的情绪从眼中涌出,比腿上的伤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坐下!”
望见自己幼子这般表现的元后恨铁不成钢地低声怒斥道,直到朱兰带人半强制地压着,沈元聿才痴痴望着远处被摁回座位。
与此同时,殿中另外一角,李御医转头回望,先是看到同坐一桌的李沐瑶与李沐雨身上,看到自己这一双素来水火不容,此刻却互不开口,莫名气氛微妙的女儿们,他皱了皱眉,但视线还是越过她们,来到最后,看到那孤僻坐在角落里黯然大口喝着闷酒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中庸在一众皇子之中排行第九,又并非元后嫡子,故而没法在太子席位旁再增设一个席位,他只能坐在八皇子与十皇子中间的席位,但还好天乾让惜月贴身陪着他。
与沈长冀分开,青令开始还有些无法适应,下意识就红了眼眶,沈长冀看见,心中划过一道愉悦,抬手摸擦了擦他的眼角,低声轻哄道:“乖,很快我们就回去了。”
此举一出,全殿抽气声此起彼伏。
而元后身边看见这一幕的沈元聿像被击中了般,宛如石化,满脸不可置信,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似要碎裂了般。
贴身侍从想来查看,却被沈元聿一声心痛无比的“走开”吓得差点摔倒。
另外一角的李沐风则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掌中的玉杯出现裂纹。
沈长冀一走,无数视线便如箭雨一样朝中庸射过来,青令险些要呼吸不过来,还好惜月在身后稳住了他,哪怕邻座有人意欲上前与之攀谈,也尽数被惜月拦了回去。
还好落座没一会儿,殿外的通传太监便尖声:
“陛下驾到——!”
此声一出,殿中所有人无一不起身跪下,齐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所有人一起跪下的青令额头贴地,这种事情,他在冷宫做过很多次,几乎要刻进骨子里,故而十分熟练,但一想到此刻对之行礼的人是那千万人之上的人,还是手脚有些僵硬。
突然,青令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下意识抬起些头要查看情况,却在看见的第一眼,顷刻全身温度退了个干干净净——
绣着五爪金龙黑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虽已年过五十,可面目庄严肃穆,眉眼间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十二旒冕后那双好似能洞察所有人心的深深眼眸,此刻正俯望着跪在地上的中庸。
几乎是一瞬间,殿内所有人就都发现了这一情况。
连带落座于天子之位下方的沈长冀也死死盯着这里。
那如银隼的目光在中庸抹上药膏遮掩了真实容貌而平庸得毫无记忆点的脸上轻而慢地扫过。
半晌,对方慢慢开口:
“你很像你母亲。”
中庸一下子呆住。
元后曾经对着他这张脸,说他不像他母亲,可眼前这个害他母亲在为夫守孝期间被强夺进宫的男人,却同样对着这一张脸,说他很像他母亲。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
然而不等青令想明白其中原因,对方已然转过头,走上那俯视众人如蝼蚁的高台,坐在世间最尊贵的龙椅之上。
“众爱卿平身。”
北景帝这么一声,台下所有人才如闻大赦地叩谢:“谢主隆恩!”
惜月扶青令坐下,并小声问:“殿下,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