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我依然无法理解他的意思,“运煤车和客运车又有什么区别?凶手同样要冒巨大的风险进出火车站,往车厢里搬运尸体吧。”

“所以说,像你这样的外行人完全不懂。”虽说只是有个在铁路工作的家属,但高阳讲话的语气俨然已在铁路系统工作了几十年一样,“与客运列车不同,运煤车不加盖,时速又低。尤其是刚出站时,加速非常缓慢。趁那个时候爬上运煤的车厢,或是干脆从哪个桥洞上直接跳进去,轻松得很。”

“真有人会这么做?”

“当然,多得很。这种行为俗称“扒火车”。听我哥说,很多流浪汉就靠扒运煤火车四处流窜。还有专门靠扒火车做生意的。一路向南,坐到沿海城市进货。皮带、箱包、耳环、戒指什么的,都是香港那边的新潮款式,再运来我们这摆摊卖掉,可赚钱了。车站的人想管也管不了,人手不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也拿起柜子上的文件翻找起来。郑坤个是经验老到的街头混混,这种捞偏门的赚钱方式他肯定熟得很。

“找到了!”高阳捧着一本电话黄页般厚重的本子欢呼起来。

我赶忙凑上去。他一页页的快速回翻,很快找到了一个多月前的记录。元旦那天深夜十一点半,确实有一列运煤车从我们这启程,终点正是吴都市。

我们又按车次号查了运营记录,估算出运煤车到达吴都市时应该是隔天凌晨四点。时间间隙充足,郑坤完全可以在炼钢厂的保安例行巡逻前完成抛尸工作。

一股如颤抖般的兴奋,从肚子的底部涌了上来。这不是接近正确解答了吗?

我不由自主的在脑中模拟起当时的画面:一束刺眼的光柱划破夜空从东边平射过来,锃亮的黄铜车头,然后是绿色的车身,载满乌黑的煤炭。列车长“呜”地拉响汽笛,车速越来越慢,吴都市火车站近在眼前。郑坤躲在某节车厢的煤堆上,心惊胆战,一夜没睡。此时天边已隐隐露出鱼肚白,再待下去太危险了。借着夜色最后一丝的慈悲,他把尸体扔下车厢,随即纵身跳下。没有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他知道自己无法把尸体搬运太远,此时眼前出现了废弃炼钢厂缺损的围墙轮廓……

偷偷归还钥匙后,夜色已深。我完全忘了担忧回家后将遇上何等悲惨遭遇,心情雀跃不已。高阳的表情也一样。虽然我们并未掌握决定性的证据,眼下的突破发现让我们觉得破案已经是手到擒来的事了,

“多亏我熟知铁路的事,才能破解这么难的谜题啊。”高阳自我陶醉道。

“别扯了,要不是我先发现凶手的踪迹,你的推论根本无从谈起。”

“好吧,功劳算一人一半……要是破案了,我们会不会上新闻,成为名人啊?”

“我觉得悬,多半要匿名吧。”

“能不能算重大立功表现,高考有加分?”

“说不定哎。”从火车的大门出来,寒风拍直在脸上,感觉整张脸都要结冰了,我多少冷静下来,“不过第一步,我们得说服警方相信我们的推理才行。用列车时刻表当证据,总觉得缺少了点说服力。”

“唔,倒也是……”

“我倒突然想到了个好办法。郑坤有个死党跟班叫张志豪,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类

型。我去找他套套话,说不定意外的能发现什么。”

“很危险吧?就算再傻,他也是个混混,说僵了说不定会直接动手。”

“张志豪那人我了解得很,”我自信满满地说道,“没郑坤在一旁出谋划策,他连拉完肚子该如何擦屁股都不知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来时停自行车的地方。但眼前空荡荡的一片,一辆自行车也没有。

“车呢?”我不由得哀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