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道心种魔(第3/4页)
他原本要抚上眉心的手陡然转向,片刻就落到他的脖颈之上。
下一刻就能扣紧。
让这个口蜜腹剑的小骗子在自己怀里断气,倒也是个痛快的了断!
可是……汤雪……
听着铁横秋呢喃般的“汤雪”,月薄之身体有起了一种刻骨的温柔。
就像……就像他真的就是自己编制的那个幻影。
他的的确确就是那个待铁横秋温柔体贴,不舍得伤他分毫的男人。
恍惚间,要扣住对方咽喉的手指,轻轻划过。
像一阵风,轻得连铁横秋敏锐的警觉都未被惊动。
那只原本要索命的手,只是落在旁边,替铁横秋把被子掖了掖。
月薄之却依旧是满心烦闷,一腔恼火无处发泄。
总归是不能发在这个可恶的小剑修身上。
月薄之索性坐起来,原本那张随身披着的雪氅,却被铁横秋用作被子裹着。
月薄之抿了抿唇,一边暗骂铁横秋不识好歹,一边小心从雪氅里爬出来,以免惊醒铁横秋。
把雪氅留在榻上,月薄之便只着窄袖剑袍,单薄伶俐地走出客舍,行到夜风之中。
恰在转角处遇着了疆万寿。
疆万寿看着如此装扮的月薄之,眼前一亮:“多少年未见你这般利落打扮了。”
月薄之掸了掸窄袖,看着疆万寿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道:“你又要出去大开杀戒了?”
疆万寿哈哈一笑:“闲来无事,松松筋骨罢了。”
“一起。”月薄之淡漠道。
疆万寿扛着巨剑,好奇问他:“你心情不好啊?”
月薄之沉默以对,只负手向前走去。
疆万寿迈开两步,打量月薄之,说道:“你看,是不是还是魔域好?若在云隐宗,哪儿能让你这样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月薄之冷冷道:“我在哪儿,都不由别人做我的主。”
“是么?”疆万寿眼珠一转,睨着月薄之,“你知道,我是魔。”
“我自然知道。”月薄之看着疆万寿,似乎对疆万寿突然的自白有些疑惑。
“我是很厉害的魔。”疆万寿重复一次。
月薄之更加不解:“这不是需要强调的事情。”
“还是听不懂吗?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疆万寿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所以能闻得出同类的气息。”
疆万寿凑近,仔细打量着月薄之的反应。
然而,让他很失望,月薄之还是那副水波不兴的平静。
月薄之微微启唇:“那,你能嗅得出云思归是什么时候入魔的吗?”
疆万寿神色微怔:“你看出来他入魔了?”
“呵。”月薄之冷笑一声,挑眉看着疆万寿,“看来,你早就知道,却没同我说。”
“你又没问,”疆万寿摸摸脑顶的铁骷髅,“你们名门正派的事情,我一个大魔头不好插嘴啊。”
月薄之倒也不恼,只是道:“那我现在问了。”
“这个嘛……”疆万寿仰头望向魔域天际翻涌的血云,“你难道不曾听说过,正道宗门都不许弟子来魔域,是为什么?是因为魔修杀人如麻,正邪不两立吗?”
“我原以为这样。”月薄之顿了顿,“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自然不是,咱们魔修也不是神经病,能见人就砍吗?”他说着摸了摸下巴,虽对自己凶名颇为自得,却也对某些夸大其词的传言心情复杂。
月薄之眸光微动:“我明白了,可是因常人入魔域,易被魔气侵染?”
“不错,”疆万寿抚掌而笑,“你可曾听讲过,道心种魔?”
“道心种魔乃是秘法,和普通的魔气侵染大概不一样。”月薄之道。
“不错,普通的魔气侵染,对你或云思归这等高手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难伤分毫。”疆万寿轻声道,“而道心种魔则不然。这是魔将古玄莫的独门绝招。专挑道法精纯的正道修士下手,趁其不备时,将魔种埋入道心。若道心始终澄明如镜,倒也无碍。但……”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然而,若心智不坚,或本就心存恶念,那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终至道消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