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第3/4页)

只是每当他下定决心离开长安远走西域一段时间的时候,玉真公主就会忽然怀上身孕。作为造祸之人和公主府中孩子的父亲,自然不能够丢下怀孕辛苦的妻子独自离开,只得在接下来的日子留在长安做个辛苦的孕夫,努力伺候怀孕的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直到玉真公主辛苦生下孩子,复又开始照顾呱呱坠地的新生儿。

这般一来二去数次,当年那位策马持剑,饮酒吟诗的谪仙人人李玄彻底染上了烟火气息。浪迹天涯的梦想也只能存在在梦境之中,真人被系在长安,再也走不开了。

“小姨的心我是知道的,”顾令月捂唇吃吃而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极疼几个表弟的,便是有人要换也是绝不肯的。”

玉真公主听着顾令月戳及自己的私心,老脸一红,横了顾令月一眼,“你倒会打趣小姨了。”

说话间,外头帘子微微打起,一身绛色女官服的梅仙匆匆入内,禀道,“皇后娘娘,皇太子那里似乎出事情了!”

顾令月面色微微一变。

大明宫宫殿高张,顾皇后匆匆走进东宫大门。

顾皇后正位中宫多年,与圣人夫妻恩爱,膝下仅有姬烨一个孩子,自然疼爱非常,听闻此事心中焦急。匆匆赶过来。姬烨见了母后行礼,“儿臣拜见母后。”目光低垂,面色板正严肃,声音微有生硬之意。

皇太子对父皇母后素来孝顺,日日晨昏定省,今日见了顾皇后,却面色板正,声音生硬。顾令月见状心中微微一惊,熟视左右,吩咐道,“都下去吧。”

东宫众人见了这等母子对峙模样,都心惊胆战,略福了福身子,轻轻退了出去。

顾令月望着姬烨,目光明亮平静,“麟奴,说说吧。”

“你我母子至亲,便是有什么心结是不能当面说的?”

姬烨闻声微微震动,顿了片刻,开口道,“母后,今儿我去了太极宫一趟,听闻了一个传言。说是当年我这个皇长子的出世,是宋供奉为了至于母后足疾开的一个方子而已。”年少的皇太子虽然性情素来沉稳,但对于此事心中极为在意,如今说起此事,依旧难以掩饰心中微微激动之意,

“我一直以为我是你和父皇唯一的子嗣,为你们所深爱。如今他们告诉我,我并不是父皇母后出于相爱而诞育的孩子,”抬头望着顾令月,目光明亮灼灼,“当初我的诞生只是出于治愈您身体的考虑,并不令您喜悦,我对您而言,只是一剂药,一个方子而已。”正是因为如此,当年自己在襁褓之中,幼小无依,母后方能够轻易抛下我这个儿子,独身一人远赴敦煌习画。离别一年方归。

“您说,是这样么?”

顾令月闻言眼睛一寒,

当年自己与皇帝已经有情人之实,但尚未交心定情。自己多年罹患足疾,心中渴念治愈。御医供奉宋鄂为自己治疗多年,提出一个医治方案:令顾令月孕子,利用生子之后坐月子之间女子自身恢复机能旺盛的契机,治疗身体痊愈足疾。此事虽固有前因,但并非全情。且事出机密,宫中所知之人甚少,如今有心之人探知,泄露到姬烨面前,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心中警醒,转过头去轻轻瞟了梁七变一眼。

梁七变亦是脸色大变。

如今圣人专宠皇后,宫中帝后一家和睦,乃是难得一见的景象,这等在皇太子面前嚼舌根的人,着实可恨。转身离去,即刻去宫中排查。

东宫帘幕微张,整个大殿空旷清冷,顾令月道,“麟奴,你如今是大孩子啦。今儿咱们母子开诚布公谈谈天吧。”

“当初母后生育你,初始肇因确实是因着治愈足疾。”

开口言道,感觉姬烨的身子微微一僵,伸手抚慰儿子的肩背,“可世间人事又如何能够分扯清晰呢?你是我和你父皇的孩子,我们二人的嫡亲骨血,虽因由如此,但你在我胎中孕育十月,每日抚及腹部,觉血脉相连,早就深深心系。我与你父皇实是爱你,此事你是我们二人儿子,这些年来感受我们二人对你的关爱,心中自然有所体会感悟,瞒不过你的感知,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