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安车行(8)(第2/8页)
此时堪称秋高气爽,洞庭湖上更是微风澜澜,波浪轻涌,但这木门旁的空气却似乎凝固了一般。
对于在场的聪明人来说,很明显有一个“这是胡扯”到“她没理由胡扯”的反复震荡过程。
因为真没必要呀!
就湖南诸侯这点歪瓜裂枣,值得吗?
而且当着这真火观的大门说什么赤帝娘娘的安排,不怕被嫉恨?
所以……是真的?
苏车还在发懵,另一名降将许玄忽然想到什么,神色激动:“是这样的,张大哥曾说过,当日巴陵守将既是南陈大将又是我们真火教嫡传,几乎被认为是下一任教主,所以当日杨斌跨江而下,湖南则倾全力以助巴陵。最后还是兵败,湖南子弟中的精华尽丧,而那守将之前将妻子与刚刚出生的女儿安置在这里,说是一旦兵败,就举火自焚,结果人死了,却没有起火。事后教中又与暴魏媾和,所以才让湖南与他们离心离德……我记得那大将是姓吕……”
“姓什么无所谓。”白有思制止道。“我来这里多日,已经查探的清楚了……而且这件事情,我若不认似乎个人境遇更好,只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方,若不坦诚反而可笑……我说出来,只是因为确乎有这么一回事罢了。”
众人不免凛凛,而湖南降将们虽然被封了嘴,却忍不住相互挤眉弄眼……他们本就是败兵之将,若是能直接寻到这条路又如何?
巴陵降人转运到淮西当然可行,但若能留在湖南襄助这位又如何?
林士扬也没有觉得太过于难以接受——毕竟湖南降人虽然是自己谋划的对象,可按照他的思路,无论如何这洞庭湖周边的降人降将是轮不到他吃的,他要吃的是湘水上游几家势力。
没错,即便是他,思来想去的,也觉得白有思说的是实话,并不是刻意要抢自己嘴里这三两肉。
白有思丝毫不管这些人的想法,直接转身走入那木门中,然后来到当面的巨大火盆之前,拍了拍手,然后合十,却是扬声来做祈祷:“至尊在上,自唐室南渡,天下已纷乱数百年,暴魏无德,不能守大业,以至如今又遭离乱,今日回初生之地,又见真火熊熊,唯愿天下重新一统,早得安泰,不使黎庶受苦,不让妇孺乞活,愿将来天下太平时刀剑为犁,真气铸堤,人人化龙。”
说完,也不再割什么衣角衣袖,只从腰中取下来时准备好的一个小囊袋,将一些今年新收之粮米倒入火盆中。
烈火受粮,初时哔啵作响,继而有微微爆焰,这都是正常现象,但接下来,爆焰既起,非止不落,哔啵声竟越来越密集,彷佛里面投入的不是一小把,而是源源不断的粮食一般。
再往后,并没有超出大家的预料——爆焰越来越大,以至于在小岛的上空形成了一只威凤,继而一飞冲天,直奔云霄之上。
很显然,赤帝娘娘的真火再度对白娘子的祭祀给予了明显的回应,但有人想起白有思之前的自陈,猜度这可能是宗师自为的异象也说不定……唯独若是人家这么做了,至尊也不发怒,岂不是说明至尊也认呢?
就这样,众人心思复杂,随着白元帅进入观中。
此番过来,一则是要做祭祀,二则是要讨论如何处理洞庭湖降人与家眷……祭祀是虚的,后者才是要害。
不过,白元帅入这观前先曝身世,不免让人觉得她这是志在必得。
实际上也的确是志在必得,林士扬的反对看起来很强硬,但是他的私心不在这里,更不要说他本身与黜龙帮有密约了,而萧烁带来的扬州方向意见却是反而对白有思这边起到了推进作用——萧辉明确拒绝湖南诸侯往淮西的迁移,真这样肉就被端出去了,事到如今,湖南叛军要么降,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