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主席(第2/3页)

他怀中的小女儿吓得大哭起来,用小手去抱爸爸的脖子。

“今天我们放弃了奴隶,明天就能抛弃失去作战能力的伤员,后天就能背叛自己的同胞和战友!”在女儿的哭声中,盖德·马夫罗的声音不高,却足以令所有人听明白:“我们是如何走到现在的?我们是如何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害怕我们,让尊贵的枢机主教放下身段拉拢我们?不就是靠着团结,靠着争取任何一个同伴?”

“安排一下,三天后工会将组织召开全员公投大会,奴隶也能参加投票,让大家伙儿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四眼儿,平静地嘱咐道:“还有,告诉扎克的妻子,她的丈夫不幸牺牲了,他们母子的生活所需今后将由工会负责提供。”

他站起身来,将女儿递给妻子:“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人回答。

“——很好,那么散会!”

另一边,博莱克郡的官员完全睡不着觉。来自上级和王城的压力源源不断,让辖内工人捅了这么大篓子,所有人都难咎其辞。

枢机主教的到来似乎带来了一条生路,但道路的尽头究竟是不是深渊?没有人知道。

“吾神曾言,那些乐善好施、慷慨捐赠的人将得到来自光明的喜爱。”那位看似优雅温和好说话的阁下冲他们感叹道:“银花矿场地下无穷无尽的煤精亦是吾神垂怜的体现,您说是不是?”

对方一张嘴便是狮子大开口,要银花矿场百分之十的煤精矿,这让博莱克郡随行的官员差点晕过去,哆哆嗦嗦着喃喃道:“我的光明神呐,别开玩笑了,阁下,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王后极看重煤精矿的开采工作,谁敢在这上面动手段,那便是被砍头的重罪。因此哪怕是矿区这群习惯了吃拿卡要、借着“开采损耗”的名义刮油皮的惯犯,现在都在观望,不敢轻易沾手。

“看见博莱克郡的这般悲惨的景象,教皇冕下也很忧心,”对方不置可否地轻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平民们、奴隶们、工人们……任何人都该倾听来自光明的教诲,我是真不忍心瞧见光明的子民被逼着走上绝路。”

言下之意便是,此时他能利用自身影响力来促成工会软化,重新坐上谈判桌,但也意味着对方同样可以反向鼓动那群工人闹得更厉害。

也许王城军会将该死的暴民清理干净,但把人杀干净了谁来采矿?一时间从哪里召来这么多熟练工?只要彻底惊动了王城军,博莱克郡这批办事不力的官员仕途可真就到头了,说不定还会被暴怒的王后砍掉脑袋。

——究竟是眼睁睁地等死,还是冒着风险将功赎罪?

米勒主教在博莱克郡的光明教堂里落脚。当地过于污浊的空气令他颇为不适,仅仅只是在矿区奔波了一个白天,晚上洗漱时便能从鼻腔深处洗出一股股黑水,就连永远整齐洁净的教袍衣角都不知何时沾染了煤灰。

枢机主教厌倦地闭上眼睛。

……糟糕透顶的地方,这让一向喜洁的他浑身不适。

那群愚蠢、胆怯又贪婪的官员追着他一再询问,是否真能确保让那群工人不再闹事。他表面上再三承诺,实则内心已相当不耐。

此次博莱克郡的罢工非同寻常,不像以往那些闹事的暴民,不过是一群发泄心中怒火的乌合之众,只要杀死领头的几人,其余众人便会像惊慌失措的绵羊一般一哄而散。

这一次罢工的深度、广度和堪称可怕的破坏性及影响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博莱克郡大罢工越往后发展,帕瓦顿·米勒越是逐渐产生了一种隐约的预感:有一位神秘的不知名存在,正隐藏在这群工人的深处。对方站在至高点,精准而冷酷地操纵着一切,走下的每一步棋都毫无破绽,而那人的目标也远不是什么立法保障工人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