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代价 你好,天幕第六……(第3/4页)
障月的眼眸眨动了一下,道:“很好的问题。秩序与混沌的席位各有定数,秩序者的席位越多,寰宇中那些僵死的文明也就越多,比如你们……一个三千年都不曾变更层级的文明,就是秩序固化的典范。”
他说着,把因力量施展过多而暂时失神的李忘情拢在怀里,继续道。
“相反,混沌阵营永远是弱者的救世主,我永远相信蚍蜉足以撼树,也永远愿意给所有挣扎着的文明一个机会。而证据就是,你们的对手,那三千年前曾被你们这些踏足星空的修士所鄙夷的耕种文明,如今已经远比你们强大了。”
“也就是说,当愚公与洪炉相遇……”
“混沌就会赢下这场赌局,拿下一个席位,整个寰宇间所有因秩序而僵死的文明会获得救赎。”障月的嘴角扬起一个笑意,“旧王死去,新王鼎立,王侯将相,迭代不休。”
澹台烛夜道:“但同时,混沌也会带来无尽的战乱和征伐,那些时运不济的文明会就此被毁灭。原来如此……”
这位洪炉界的铸剑师眼中似有明悟,他仰望天穹,目光似是穿透了洪炉界的障壁,接触到了高天之上,那些正垂视于此的神明。
“洪炉和愚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天幕背后设下的赌局,压死骆驼的一根草罢了。”
障月的背后缓缓浮起那盏天平,微缩的洪炉界就静静地陈放于秤盘中,而其对面,是一团数不清的……正在缓缓向洪炉界靠近的神舟星云。
“所以你明白了,在我面前炫耀武力是一件多么愚昧的事。幽囚,吞噬……你们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摧毁肉身之法皆无法毁灭我,只要不公永在,我即永在。”
不公永在,不法天平便永在,这是世间不可动摇的法则之一。
听不懂的羽挽情只觉忌惮,而听得懂的太上侯却发出一声绝望的苦笑。
此刻的他,落在了大地上,双手捧起一把漆黑的流沙,任其在指间漏出,身形佝偻了许多。
“一场空,都是一场空……何必再战,等死吧……”
太上侯苦笑着,任凭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溃散,踽踽而去。
一切都似乎结束了,障月衣袍上的星光流水般渗入地面,转眼间,一面星湖浮现,其下的倒影中露出了一节节台阶,似乎通向不知名的彼方。
“等等!”意识到他也要带着李忘情离开,羽挽情慌忙上前,却发现身体凝滞,无法寸进,只能大声道,“你要带忘情去哪里?!”
“嘘……”障月道,“别吵醒她,她活在你们这个人世,已经太痛苦了。我带她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兑现从前许诺的一切。”
不知不觉地,障月想起来,他似乎是许诺过李忘情,想带她去天外看一看。
她一直放不下这满目疮痍的故乡,从没有真正点头,直到今日……她应该认命了。
这样对她很好,他会想一个办法,让她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障月想到这里,莫名觉得被他压抑住的那一部分人性尖锐地作痛起来。
与此同时,澹台烛夜幽柔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忘情,醒来吧,看清楚,他会和我做一样的事。”
言毕,澹台烛夜手背上浮现出灼烧一般的印痕,同样的痕迹,也如同引燃的火线一般燃烧在了李忘情的手背上。
钻心剜骨的灼痛让李忘情睁开疲惫的眼睛,她的眼中一片死寂,如同湮灭的燃灰一样消失在了障月怀中,复又出现在了他身后,手中熔岩似的燬铁剑尖如泣血般滴下一滴岩浆,刹那间,便将障月脚下的星海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