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实乃天生枭雄也(第2/3页)

但他知道薛图南并非寻常御史,这个“大岳一杆秤”,就算在京城御史台也有不小的话语权。若是薛图南非要把“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御史权力,用在处理地方的紧急军务上,也不算违背了朝廷法度。

可是要他乖乖交出走马符牌和调兵权,他又绝不甘心。

万般愤恨之下,闵仙鲤使出了无赖招数——先是暗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血沫。继而仰天大叫一声,僵直栽倒。

众人一怔,连忙上去查看究竟。

掐了几下人中,闵仙鲤猛地睁眼,弹身起来,嘿嘿哈哈地诡笑一阵,开始胡言乱语:“我乃九天大帝下凡尘,手持玄雷紫电打小人……哇哈哈哈……呔!站住!打的就是你这癞痢鬼!”

他扑到燕怀成身上,提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是一通乱揍。

燕怀成冷不丁挨了两拳,随即反应过来,一边奋力还手,一边招呼兵士过来拉偏架。

好容易拉开闵仙鲤,其人跳着脚,载歌载舞往官署大门外冲,被兵士七手八脚按住,送去内室锁起来。

薛图南、郑澄和郭四象面面相觑——

嚯,装疯。

这可真是自古以来,向死求生、剑走偏锋的赖活手段。若是能装一辈子,也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可调兵的走马符牌一时拿不到了。不知被闵仙鲤藏在哪里,一处处搜,也需要时间。

薛图南长吸一口气:“先搜查整个官署,以免证据丢失。至于鲁王府那边……不能任由侍卫和马贼混战,需得立刻带兵平乱,再理清是非对错。郑御史,此处便交予你和郭小旗了。我与燕经历,带他麾下骑兵同去鲁王府。”

如此花费了半个夜晚的时间。晨光熹微时,薛图南带兵赶到了鲁王府。

入府之后,他一路不见任何打斗。马贼无影无踪,护卫们也不在正殿和广场,只偶尔有些仆役奔跑着,慌乱来去。

若非地上的尸体证明曾经有过的混战,昨夜骚乱恍惚是个幻梦一般。

薛图南逮住了个王府医官,与他一同匆忙赶往东北角的校场,见场中废墟如小山。

王府侍卫们满身的铁渣木屑,显然刚刚还在废墟里翻找。而小鲁王秦湍被压烂的遗体,正摆放在废墟边上。

高唐王秦深扒拉着他的嫡亲二哥,哭得肝肠寸断。

薛图南连忙上前劝慰,很及时地把哭到闭气的秦深搀住了。

秦深幽幽醒来,黯然道:“二哥……就连二哥也离我而去了……”

薛图南一见他的五官眉目,就回忆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在辽北战场所敬服的秦大帅的风采。面对故人之后,他满心怜惜地说道:“殿下,大悲大恸最为伤身,千万节哀。”

叶阳辞腰侧悬剑,掩身在殿宇重檐,俯瞰场中一幕,对秦深叹为观止之余,又颇有几分衷心的钦佩——

能屈能伸,如伪如真,杀人时当机立断,攻心时礼贤下士,实乃天生枭雄也!

此刻他不宜在现场,于是从屋顶悄然离开,去和撤离王府的狄花荡、姜阔碰头。还有培风、连影等四个贴身侍卫,应是已将英娘、窈娘和那个孩子安顿在了安全隐蔽的河船上。

叶阳辞在聊城为自己的布局收尾时,东昌知府蔡庚听闻了鲁王府之乱和小鲁王之死,在自家府邸中心慌意乱。

他只能一边极力销毁所有不利于己的证据,一边焦虑监察御史何时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同时给远在京城的恩相容九淋写信,力图案发后能保自己一程。

免职了还可以起复,迁贬后还可以调升,只要不削官籍、不下天牢,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至于离聊城不远的临清,千户葛燎正面临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性命危机。

萧珩坐在马背,一边擦刀,一边不紧不慢地倒数:“……五,四,三,二,一。好了,时间到。千户大人平日里对卑职的照拂,卑职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