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5页)

骊珠握住丹朱和顾秉安的手。

她的手很小,除了一点习字留下的茧,白净细腻得如同羊脂玉,触而生温。

此刻软软地包裹着两只大手,有种奇异的力量,随着她的眼神一并传递而来。

仿佛她早有预料,或是早就经历过一次,并不慌乱。

丹朱和顾秉安望着她,也不知为何,莫名地平静下来。

“管好红叶寨的弟兄,让他们在郊外驻扎,切莫生事,等我消息。”

骊珠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会救他,这一次,我一定能救他。”

-

寒星照夜,宛郡覃宅内。

今晚北风忽起,门外灯笼晃荡个不停。

覃戎将书信重重摔在地上,灯烛扑了一下,他破口大骂:

“……这真是玩了一辈子鹰的人,被鹰啄了眼!这个清河公主,平日装得柔柔弱弱,骂一句能哭三天的窝囊废,竟然能把我兄长给耍了!”

郭夫人拾起木牍,扫了一遍。

“莫非她寄信时,就猜到信或许会被尚书令大人扣下,所以提前备了两份?”

“我兄长当然要扣,也不看看她都想了什么鬼主意。”

覃戎伤还未好全,稍微发怒,便胸口剧痛无比。

他摁着胸口,满头大汗道:

“有了这个什么流民军,地方就有了直属朝廷的兵力,日后无论外战内战,能仰仗的就不只我们覃家了!”

郭夫人沉思片刻:

“流民军不过临时征召而来,没有经过常年训练,也不够忠心,恐怕不堪驱使。”

“这不重要。”

覃戎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

“重要的是,朝中一旦应允,公主就有兵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之前公主在伊陵郡做的那些事,大家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兵,性质就全然不同。

可最让人咬牙切齿却无可抗拒的是——

外敌当前,南雍需要兵。

理论上公主不可干政,不可掌兵,然而国家存亡的大事面前,哪怕是伦理纲常,也得往后让让。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一夜之间,这个不起眼的公主就站稳了脚跟,不是那个沈负一推就倒,无处哭诉的小窝囊了?

覃戎:“……我现在就得杀了裴照野。”

郭夫人却摁住了他的剑。

“倘若公主为他请旨,让他做了这个流民帅,找你要人,你当如何?”

“……裴照野抢我三十万石粮草,我杀他难道杀错了?”

“夫君莫忘了,常平仓里的粮,或低价卖出,或直接送,本就该给绛州赈灾,而非覃家私产。”

郭夫人平静垂眸:

“这些事,不放在台面上说,不重要,可真要是计较起来,夫君难道就能全身而退?”

覃戎难以置信:“……要是让他活着出去,成了清河公主的左膀右臂,那还了得?”

“夫君莫急,此事尚未决断,陛下愿不愿意让公主来执掌流民军,更是一个未知数。”

郭夫人扶着他的手,缓缓收剑。

“但在这之前,夫君绝不能取裴照野的性命。”

不只郭夫人如此作想,同在覃宅内的覃珣,亦如此对家中医师如此嘱咐。

“……怎么五日过去,他还昏迷不醒?”

医师只说伤势太重,然而又说此人体质极佳,脉象强劲,的确不该昏迷这么久。

覃珣拧眉,嘱咐了几句,便让医师下去煎药了。

他抬脚朝屋内走去。

裴照野绝不能死。

抛开政治上的诸多顾虑,单凭自己没能让三十万石粮送到骊珠手中,而裴照野却拼死相送,他便不能让此人就这么死了。

裴照野这样一死,骊珠必会永远记着他,念着他,心中更不可能再有旁人。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