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场(第3/4页)

廖樊默默听着。他知道,自己显然低估谭彦了。“就这些?”他反问。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进行这些,以后再有什么想法,咱们随时沟通。”谭彦留了个活话。

廖樊点点头。“我同意你刚才说的一些看法,但也有一些不同意见。”他看着谭彦。

“请说。”谭彦抬了抬手。

“首先说纪律要求,特警不是朝九晚五的单位,许多任务都是临时性的。就说昨天,凌晨市局指挥中心发布任务,让我们去配合经侦抓人。利剑突击队的人凌晨三点才结束工作,你让他们早晨八点半点名,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廖樊说。

谭彦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马上回答:“因为执行工作任务‘拉晚’的,可以请假,但必须经过你和我的同意。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廖樊点点头。“还有,你总说的称兄道弟,那我告诉你,这不是你们认为的家长作风或者一言堂,更不是什么党建弱化。这是民警们相互的信任,相互的托付。”他提高嗓音,“你在政工部门干了十六年,我也在特警队里干了十六年。记得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老特警就跟我说:‘拿上枪,跟我走。’那时条件差,几个人只有一件防弹衣,在抓捕的时候他们就让我穿,但冲锋的时候却自己上。特警是在刀尖上干活的人,跟你们坐办公室写材料的不同。有一次我和同事们去抓捕一个网上在逃犯,那孙子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我们分头在一个大杂院里搜索,当我冲进一个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他。但没想到,屋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当时我已没了退路,就只能硬着头皮上。没想到对方开了枪,第一发子弹从我腋下飞过去,我攥住了他拿枪的手,跟他滚在一起,另外三个人就对我拳打脚踢,甚至抢了我身上的装备。我知道那是一帮亡命徒,已经杀了三个人,多我一个也无所谓。我和他们整整搏斗了一分钟的时间,他开了两次枪,都险些打中我。我渐渐力不从心了,觉得自己要完了,这辈子肯定就交待在这了。但这时,我的兄弟们赶到了,制服了那几个嫌疑人,把我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谭彦,你知道吗?特警之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队友的。我们之间不是同志、不是同事、不是同僚,而是兄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廖樊说着站了起来,“不恰当地说,我们之间的感情甚至比家人还深,我们信任彼此,依赖彼此,可以把命交给彼此!还有,既然干了特警,就意味着奉献,意味着牺牲,我不管他们来这里是不是有杂七杂八的目的,但到了这儿就得抛开那些私心杂念,就得在危急时刻拿命往上冲。我觉得这他妈的就是荣誉,就是忠诚!”廖樊掷地有声。

谭彦看着廖樊,甚至有把他这些话记下来的冲动。说得太好了,虽然有点飘,但能看出是有感而发。

“啪啪啪……”谭彦鼓起掌来,“说得好,我向你致敬。”

“我不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支队伍,不乱,不弱,不消极!我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廖樊啪的一下拍响了桌子。

谭彦一哆嗦,没想到廖樊是这个态度。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认的,也不是来听你跟我说大道理的。我想跟你聊聊的目的,也无非是为了手底下的弟兄们。但没想到你,却跟我说了这么多废话。”廖樊变了脸色。

谭彦的笑容僵住了,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廖樊摇摇头,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一瓶白酒,咣当一下撴在了桌上。“这个看来也白带了。你这么讲规矩,是不是喝酒也得按着局里的要求报备啊?”廖樊问。

“当然得报备,特别是作为市局直属单位的‘双一把’。”谭彦冷下脸来,特意强调“双一把”,“你倒提醒我了,以后队里再有人饮酒,也得立下规矩。中队长以下的,要向中队长报备,出了问题他们负责;中队长以上的,包括你我,都要直接向市局指挥中心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