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无边世界 只有在那世界中,你才能真正……(第4/5页)

她举剑的间隙被无限拉长,形成近乎静止的隽永一刻,木屋中的一切都被纳入这无比玄妙的瞬息,连琉璃灯中的烛火也停止颤跃,凝成薄而长的一片。

叶鸢在停滞的时空中挥出轻柔无声的一剑,藉此将光阴的积尘再度拂起。

极致的蕴积一霎转变为狂放,剑气如瀑流迸发。在被这一剑吞没之前,苍舒用阵盘筑起罩墙,罩墙挡下浩浩剑势,却没能拦住一小片被剑风卷起的碎纱。

那片被剑意浸透的碎纱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深刻伤口,鲜血流淌下来,妖冶得令人心惊。此时阵盘也无法再承受住愈发磅礴的剑势,叶鸢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停顿在了原地。

不知从何时起,她踏入了苍舒的陷阱之中。

没错,魔境主的确布下了陷阱,他使万缕灵丝交错,织成收放自如的捕网,叶鸢一时陷入网中,虽然当即运转天目来洞察迷阵,但终究难免会被困住数秒。

察觉到这一点时,叶鸢感到了些许惋惜,她知道苍舒这样的修士在数秒中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她并不担心被对方击败,但如果他想要离开,这几秒已足够他脱离东明山,逃到叶鸢无法准确感知的地方去。

而潜入暗处的魔境主远比暴露在阳光下的魔境主难对付,恰如今日。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秒内,事情的发展并不按照叶鸢的想象而进行。

苍舒隐并未离开,在灵丝捉住叶鸢时,仿佛有星光倏尔将他的眼眸点亮,纯粹的欣喜和雀跃浮现在他的神色中,那张美貌得近乎邪异的面孔此时竟然纯真得如同赤子。他一瞬也不愿意浪费地向叶鸢奔来,婚服的宽袖被风扬起,宛如一只蹁跹的红蝶。

叶鸢一惊,下意识地抬起了剑,但那蝴蝶并不躲避,他仍旧满怀希冀、一腔欢喜地将叶鸢揽入怀中,哪怕会为此撕裂自己的薄翼。

叶鸢手中的剑穿透了苍舒的身体,苍舒隐紧紧抱着她,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藉由一柄剑与心爱之人相连,欣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今天果然是个吉日。”苍舒隐依恋地靠在叶鸢肩头,像是只呜咽的小兽,“小鸟,谢谢你帮我了却多年前的一个残梦。”

叶鸢忽而产生了某种预感,想要将剑抽出,不想苍舒反而紧握住剑身,随即将一道魔气打出。

魔气溯剑逆行,以迅雷之势钻入灵台气海,她的天目尚未关闭,灵气流转骤然被打乱造成的反噬加倍回馈到宿主之身,叶鸢喉头涌起腥甜,当机立断地将魔气连同不可收拢的紊乱灵气一起逼出体外。

在魔气被逼出的同时,叶鸢的七窍也淌出血来,两人此刻皆因重创无法动弹,一时陷入了僵持之地,因此她依旧与苍舒隐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若让旁人来看,恐怕要将他们误解为一对深情伉俪。

正当叶鸢以为这场对决的胜负将取决于谁能先从重伤中恢复,苍舒布下的灵网忽然被点燃,火花将灵丝一寸寸燃为尘埃,尽管魔境主依然一动不动,却用灰烬充当了画笔,令某种复杂而玄妙的图案按照他的布置在两人脚下逐渐成型。

用以治愈的法术在叶鸢体内运转到极致,但她已发觉这大概不过是徒劳,在苍舒隐主动被她的剑刺穿时,命运的轨迹便开始按照他预设下的车辙前进了。

“这是什么法阵?”叶鸢猜想道,“你要杀我么?还是夺去我的天目?”

“都不是。”苍舒伏在她肩头小声说话,仿佛两人小时候在练晨功时咬耳朵,“你觉得我下得去手杀你吗?真让我伤心。”

叶鸢笑了笑:“本来我不大觉得,也想过用这一点拿捏你,可经过今日一战倒是确信了——你必定无比重视所图之事,哪怕为此杀了我也在所不惜。”

苍舒红了耳尖,悄悄问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所以才懂得用这心意来挟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