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鸿爪春泥 似乎百年前的隐瞒、欺骗、抛……(第4/5页)

正在叶鸢隐隐懊悔时,结界突然出现了一道裂隙,白衣的剑君恰在此时踏入了这座陵墓。

比起叶鸢惊讶的神情,颜思昭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仿佛早已知晓她会在这里。

剑君的双唇紧闭着,似乎并不打算对面前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景象作出什么解释,叶鸢却做不到一言不发。

“我没有想到朝宁山毁成了这样。”叶鸢看着他说道,“我不会再要你还我朝宁山了,毕竟这样的一剑,既然落下,就决计不可能再令原有的事物复原……”

“为何不可。”

颜思昭说道。

他抬起了右手,但他的手中并没有剑——在找回妻子以后,却邪残剑就被他抛落在了大荒海中——颜思昭仅仅是微抬起指节,剑气已满盈得几近流溢。

今日他的剑已不需要依附于剑形,一段枝蔓、一片飞叶可以做他的剑,一截流风、一颗沙砾同样可以做他的剑。

颜思昭发出了无形的一剑。他以今日的这一剑,去与自己旧日的那一剑抗衡。

而事实上,此刻的剑君也早已不是旧日的自己能够比拟。

如今颜思昭的剑究竟到了何种境界?这是叶鸢也感到好奇的问题。

她下意识打开天目,紧紧追随着这一击。

和劈斩开朝宁山的一击相比,这道剑气实在是简素极了,它非但没有引动异象,甚至难以被肉眼觉察……直至它击中被飓风包裹的乱流核心。

瞬息之间,狂风呼啸,灵流奔走,强光绽裂,这道剑气在搅碎了风眼后刺向长空,将云翳一荡而净。

先是一缕金色的阳光从裂隙间洒落下来,动荡渐渐平息,狂风的余波承着碎岩与沙砾缓缓降下,然后静谧的细雪悄悄飘落在朝宁山上,轻柔地抚摩着赤裸的山岩。

叶鸢抬头望向被光晕拥入怀中的朝宁山顶,似乎正如颜思昭所说的,在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一剑以后,朝宁山终于找回了它过往的平静……但叶鸢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她站在细雪和光尘中,指着朝宁山上深深的一道豁口,转过头对剑君笑道:“虽然你这一剑很好,但是你看,它还是裂成了两块儿,并没有恢复原状。”

叶鸢想了想,又说道:“但这好像也不要紧,大不了就假装朝宁山从来就有两个山头,我们分别在山头上建起小屋,各占一处……”

颜思昭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波动,一丝不知是羞赧还是愠怒的薄红浮现在他的面颊上,令这霜雪似的剑君一下子活了过来。

剑君冷冰冰地说:“不准。”

此时他身上总算浮现起过去那个颜思昭的影子,叶鸢笑得差点滚进雪中,剑君则抿紧唇线,转身便向被劈裂的朝宁山走去。

叶鸢眼角还带着笑泪,也不得不急忙追上去。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覆雪的山岩上,一面追着那人,一面从地上抓起雪团砸向他的背影。

“喂、喂!颜思昭!你去哪儿?”

剑君任由雪沫溅在自己的袍角上,依旧头也不回:“我去将朝宁山恢复原状。”

“你今日就非要与朝宁山过不去么?”叶鸢简直又要被气笑起来,“站住,不准你去!”

她又弯腰下去,用双手拢起雪团,她心想这下一定要砸中这剑君的榆木脑壳,不知不觉就团了个硕大无比的雪球,但就在叶鸢举起雪球,正要扔过去时,脚下却忽地一滑。

修真者没有被雪滑倒的道理,但颜思昭偏偏转过身来,叶鸢在这刹那间对上他的双眼。

仿佛重重迷雾顿开,过去连天目也不曾探知的、深藏在那束沉默目光中的一切在此刻对她表露无遗,叶鸢心中升起奇异的感受,她忽然领悟到若自己在这时对颜思昭伸出手,颜思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握住。

在发觉这件事的瞬间,叶鸢的指尖动了一下,然后她的确抬起手来,却不是在等候被他握住——先是一缕风划过叶鸢的指缝,随后是涌动的灵流,须臾之间,她的指尖搅动起汹涌的剑气,恰如方才颜思昭发出的那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