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6页)
钟小岚第一次听女儿说这些,她一直是个心大的人,从小兄弟姐妹多,她也是这样被忽视着长大,没有想过这些。
她试着放轻声音。
“妈妈知道,以前对你很严格,那个时候妈妈没有经验,”钟小岚为难地搓了一下脸,纠结着措辞,“现在不这样对你弟弟,只是因为妈妈看你那时候过得并不开心,也是从……教育你身上得到了一点经验和教训。”
钟小岚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到嘴边总是词不达意。
庄榆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眶里溢出了泪水。
她将眼睛睁得很大,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哦,所以,我的存在只是你失败的教训?”
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我只是一个试验品?我弟弟的试验品。”
是了,这样才说得过去。
因为是试验品,所以才会被这样对待。是试验品,所以在她身上得到的教训,不是补偿给她,而是补偿给下一个人。
庄榆想起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那部电影,因为有那么一刻,她也很想知道,如果是她和弟弟被压在下面,妈妈会选择救弟弟,还是她。
但是她一直没有勇气问出口。
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答案是血淋淋的。
没有问出口的答案,至少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作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是被偏爱的。
有人爱她。
一旦问出口,谎言就会变成泡沫,微末的真情简直比虚情假意还要伤人。
身边二姨拉过她的胳膊,像是想要缓解气氛,“哎呀,大过年的,你看你把两个弟弟吓的,好了,弟弟们到桌上等着,来,跟二姨走,我们去盛饭,做姐姐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么还这么记仇,是不是?”
庄榆僵硬地站在原地,甩开二姨的胳膊,所以只要她不忍气吞声,就是她斤斤计较,就是她记仇。
“做姐姐怎么了?”她冷冷地问,“他们手断了?要我去盛?做姐姐的就是天生低人一等,应该去做他们的奴隶?”
二姨没料到她的反应,脸上挂不住地说:“怎么讲话那么难听,哎大过年的,吃你家一顿饭不容易。”
她也做出要收拾包走人的样子,嘴里咕哝着:“还跟小时候一样,开个玩笑就要顶嘴,你爸爸打你一下也能对着亲生爸爸还手,最后闹着改姓,把家里搞得鸡犬不——”
钟小岚听到这里赶忙扯住妹妹的手,“行了,你也闭嘴,不准讲了。”
庄榆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两步走到二姨面前,眼睛通红:“开玩笑?你觉得那是开玩笑?”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妈妈工作加班,爸爸要请客吃饭,她不得不在家照看还小的弟弟,不能和同学去看电影,她委屈地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我有的是弟弟,不是哥哥,我想有个哥哥。”
急着出门的李昌笑着捏着庄榆的脸说,“可是,有哥哥就没有你了呢。”
庄榆呆呆地看着爸爸,受伤让她脱口而出地说:“那你也不配做我的爸爸。”
大约是被孩子下了面子,父亲的权威受到挑战,李昌下意识地给了女儿一巴掌,下一秒,十多岁的庄榆还了手。
庄榆当时牙齿咬得紧紧的,就好像现在一样。
她以为就算别人不能理解她,同作为别人姐姐的妈妈和二姨应该是理解她的人,但是不是的。
“好笑在哪里?姥爷跟你说先有了舅舅就不要你了很好笑吗?那你现在笑给我看啊二姨?”庄榆觉得自己好像疯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亲生爸爸怎么了?他就是爽了一下,对我没尽过什么义务不说,说出那种话还打我,我为什么不能还手?”
二姨像是被她激烈的言辞吓到,看向自己沉默的丈夫,想要他说什么,对方已经走到一边准备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