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第2/4页)

难道说,他是在做梦?他实则已然死了,魂魄正在阴曹地府里游荡,却不甘心,于是还在做梦?鬼魂也会做梦吗?

卿云靠在床上,看着自己白得恍若透明的手臂。

“皇上驾到——”

卿云猛地向外一探,只他自己觉着用了极大的力气,却只是挪动了一点点,只勉强瞧见明黄的龙袍正在向他这儿走来,身旁的宫女已全都跪了下去。

卿云忽然有些心慌,他垂下脸,不敢抬头,怕看到李旻的脸,怕自己还在噩梦当中。

明黄龙袍在他床榻旁坐下,一抬手,接了宫人递来的帕子,轻轻替卿云擦了下额头,“很热吗?怎么流了那么多汗?”

听得声音,卿云浑身一颤,慢慢抬起脸。

李崇正温柔地注视着他。

卿云嘴唇微抖,“齐王……”

满殿的宫人都吓坏了,未料卿云竟张口便是忌讳,都深深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却听新君柔声道:“是我。”

卿云眼中写满了迷惑,李崇?怎么会是李崇呢?李崇是新君?李照呢?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儿呢?他……

“都下去吧。”

殿内宫人立即依次退出。

李崇微笑着看卿云,“这几日登基大典,我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看你。”

卿云目光从李崇脸上扫过,看向他胸前的金龙,又再看向李崇的脸。

“我知你心中有诸多疑问,且养好身子再说,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再派人送你出宫,你自可去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

卿云斜靠在软枕上,因这几日病症,他脸色苍白,巴掌大的小脸陷于乌发中,神色迷茫可怜,谁能想到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能弑了君呢?

卿云沉默了片刻,他问李崇,“李照呢?”

李崇看着卿云的眼睛,那双眼睛昏迷多日后睁开,仿佛水洗了一般,真是干净极了,也是,大难不死,但也算是死了一回了,怎能不更通透?

“你现在就要知晓?也罢,那我便告诉你,”李崇手里捻着帕子,“维摩他死了。”

卿云瞳孔猛地收缩。

李崇面上仍是带着淡淡笑意,“回朝时,路遇山洪,滚入黄河之中,尸骨无存。”

卿云定定地看着李崇的脸,过了许久,他都没明白李崇的意思,“李照……死了?”

李崇道:“节哀。”

李崇的脸完全没有节哀的意思,他始终都那么淡笑着,仿佛很欣赏卿云似的看着他。

一股微妙而奇异的寒冷慢慢爬上卿云心头。

“我累了……”

卿云垂下脸,“我要睡了……”

“好。”

李崇伸手,扶起软绵绵的人,让他暂靠在他的臂膀上,抽了软枕,慢慢扶着卿云躺下去。

“养好身子,”李崇俯身望着卿云,“过去的事便不要想了。”

卿云是真的累了,又累又糊涂,他闭上眼,脑海中一片混乱,不,他不要混乱,卿云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如此,又过了七日,卿云已能下榻行动,宫人们见他能自己走了,都高兴得纷纷夸赞,这令卿云想起甘露殿的那些宫人,他打量四周,认不出这是哪个宫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阴曹地府,可他日渐恢复,沐浴阳光,微风拂面,也有新鲜蝉鸣,便知自己尚在人间。

这几日,卿云从宫人口中大概得知他昏迷时发生了什么。

先是先皇“急病暴毙”,翌日,太子崩逝的噩耗便从前方传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齐王自然便成了国君的不二之选,朝中微弱的反对之声也被更多拥立新君的人驳倒,齐王李崇便就这么顺利登基了。

卿云立在窗前,望着外头新君登基所挂的吉祥匾,久久出神。

“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卿云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