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6页)

他咬牙切齿:“孟董,孟先生,他在哪,他来不来见我!我总能找到机会跟昭夕见面,我能亲口告诉她,当初就是他——”

这个时候他所有话戛然而止,透过面前单向可视的深灰玻璃,眼睁睁看到孟慎廷抱着大衣包裹的女人进门,珍视地送进里面。

他僵住,眼角的伤迸开,裹着的人是谁,需要问吗,她明显醒都没醒,这个时间点居然睡着,之前还能干什么!

孟骁痛苦地吼出声,拼命挣扎,手脚被禁锢着纹丝不动,他想要破口大骂,却在门被打开,孟慎廷独自一言不发迈进来时,哽住了所有声音。

门无声关闭,隔间里一片死寂,除了孟慎廷的脚步,只有孟骁粗重的喘息声。

孟慎廷视线掠过他,直接落到玻璃墙边的金属置物柜上,上面几件东西一字排开,匕首,长管刀具,射击用枪支,皮质戒鞭,红木的戒尺。

他动作稳定,不疾不徐,缓缓戴上深黑色的羊皮手套,修长五指被绷紧勾勒,指尖停在枪支上点了点,半眯着眼,记起在国外那几年生死不定的日子,他开枪让人血流如注,想把那些体验加倍复刻在孟骁身上,又深知他现在羁绊太深,手不能染脏,枪也不比当时,只是一把玩具。

孟慎廷拾起戒尺,在手中慵懒地握住,抬了抬眼,望向孟骁。

孟骁先前喊着的话一片空白,在撞上孟慎廷的视线后,许久出不来声。

直到他手持戒尺走近一步,孟骁才热汗急涌,找回声音,死死咬着牙问:“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小叔叔,我一直以来对您恭敬,惧怕,从来不敢说半句忤逆的话,您看我不顺眼,要怎么收拾我都行,但是四年前为什么要故意抹掉梁昭夕的履历!”

他说到这里,所有激烈的情绪都狂涌起来,忍不住眼眶通红:“我全都知道了,昨晚上有人明明白白告诉我了!不是我找不到她,是你让我失去她的痕迹!我找她四年多,快把全国翻遍了!我以为是我运气差,以为我做了场梦,我怎么都想不到是有意设计的!”

“如果不是被干涉,我早就找到她了,”他急切说,“我可能都跟她结了婚,有了孩——”

孟骁话没说完,坚硬的戒尺嗡然落下,冰冷抽到他大言不惭的那张嘴上。

他满口鲜血,孟慎廷低下目光,没有表情地看着他,淡然问:“谁告诉你的,孟宪东吗,他对你的确用心,从孟寒山那里掏到这个消息,忍到昨天才对你说,比我想的能熬。”

孟骁呆愣住,痛和惊让他表情扭曲,他嗓子走调地喊出声:“就因为孟宪东是你父亲,他对我好,偏心我,所以你才针对我?!可为什么偏偏阻止我找梁昭夕!我跟她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影响!四年前,那个时候你根本还不认识她!”

“不认识?”孟慎廷动了动手腕,在他嘴上抽第二下,让他牙齿脱落,嘴唇渗血,“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连孟家的门都进不来,跟在那个女人身边无名无份,野狗一样讨生活,怎么,孟家的公子做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来路?”

孟骁已经说不太清楚话,剧痛的眼泪淌了满脸,混着血往下滴。

他悚然瞪着孟慎廷,震惊和不安让他一时忘掉对眼前人的畏惧,含糊地闷声。

“那个女人……你认识我妈?我妈把我养大,我爸是孟家旁支,只是常年不在我们身边,跟着孟宪东做事,那年是为了保护他,我爸才死的,所以孟宪东把我接回了孟家,照顾我,这有什么不对?是,孟宪东对我好,宠着我,超过对你,我最早也是因为这个才害怕面对你,可我——”

他最早的确因为这些,对孟慎廷格外心虚,加上少年的孟慎廷苍白阴冷,像能把人挫骨扬灰,他生理性的恐惧躲避,在往后那些年里层层加深,不敢直视,直到后来一提及小叔叔,就怕得卑躬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