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7页)
更不该说这个。
梁昭夕气得想抽自己。
她要说的不是这些,他要听的也不是这些。
是更真的,抛开所有冠冕堂皇和虚伪,从心底最隐秘处挖出来的东西。
她想重新说,手指却被孟慎廷不轻不重地掰开,他反过来抓住她戴着订婚戒指的左手中指,捏紧到她发疼,随后放开,黑色幻影得到指令,在夜风里疾驰而去。
孟慎廷站在廊下,直至车影缩小成一个点,隐匿进他漆黑的眼瞳深处,他偏过头点烟,灌进肺里的辛辣勉强压着她简短两句话带来的尖锐刺疼,砂轮声和风声互相纠葛,把淡白烟雾和通红的火星同时卷走,也抽空他指尖残存的柔软温度,只剩冷意。
崔良钧在旁边低声叹:“少东家,您选了最不留余地的场合和方式。”
孟慎廷咬着烟沉笑一声:“余地?我需要吗?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从偷来的地下恋人直接变成未婚妻,换个方式,她还会肯吗。”
哪怕这个未婚妻是借势逼来的,是他有心算计的,她不会甘愿承认,那又怎样。
这么多眼睛和镜头作证。
她手上的戒指也在作证。
假的又能如何。
崔良钧更多的话都咽回去,明白说什么都没用了,孟慎廷是铜墙铁壁,决定的事向来无可撼动,他默然,望向车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可我没想到您会让她自己走,就不怕……”
孟慎廷直截了当打断:“怕她目的已经达到,干脆一甩手跑了吗?我告诉她,让她随心所欲,让她自由,就是等她跑。”
崔良钧错愕:“……什么?”
他以为少东家会在今晚直接把人控制起来,杜绝所有她脱离他掌控的可能。
孟慎廷微微收紧的眼廓被白雾拂过,他将烟拿下,捏在手里:“给她机会跑,是不死心地想亲眼看看,她有没有一丝可能性,心甘情愿回来找我。”
崔良钧脱口而出:“如果不回呢,您放手吗。”
孟慎廷手指掐在烟管的火光炽烫处,唇似是而非地扬起,却根本不像一个笑,他声音哑下去:“放手?怎么放。”
他望着自己烫红的指腹,望着虚空:“除非我死。”
如果要放手,又怎么会让她成为未婚妻,又怎么会卑劣地在那枚戒指里藏了定位的芯片,时时知晓戒指上的体温,判断她是否戴在手上,再分分秒秒掌控她的位置,让她走不出他的包围圈。
明明在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心底却又在很多阴暗的缝隙里伸出枝杈,去够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月光。
想让月光心甘情愿为他而明。
想保留那么一点点渴望,等她今晚为他主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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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昭夕是被雨点重重敲在玻璃上的响声震醒的,她按着昏沉的额头从桌上撑起来,视野朦胧地看了看周围,是她熟悉的工作室,被她半路喊来的宋清麦就趴在她旁边,桌上喝空的酒杯碰倒了,滚到只剩一个底的酒瓶旁边。
她记忆有些迟缓地回笼,想起她从云麓宫离开后,心乱如麻,好像一直以来缠着她的枷锁突然碎掉了,看似恢复自由,实际被更重数倍的藤蔓紧紧裹住,又酸又胀的占满全部心思,根本没有出去庆祝的念头。
她让司机把她送回工作室,只找了宋清麦过来,宋清麦快被八卦心给挠死了,正好得她召唤,第一时间赶到,扒住她激动得嗷嗷叫,还带来各种酒和夜宵,嚷着必须喝点祝贺。
梁昭夕一揉眼睛,对,是要祝贺。
甩掉孟骁,让那只狗生不如死地叫了小婶婶,取得了她最初想要的胜利,怎么不值得祝贺。
宋清麦一边倒酒,一边激动捧着她手看那枚估价几千万的订婚戒指,她吓得摘掉,总觉得她不配,还跟麦麦讲,这不算是正经的订婚,孟慎廷只是在今天这场订婚宴上顺水推舟,情势所致而已,他的婚事那么重要,应该不会当真的,她自然也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