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5页)

梁昭夕指节一蜷,再次看向窗外。

孟慎廷在玻璃大门边露出一道冷峻侧影,轮廓凛然悍利,冷如冰封,不对着她时,他身上似乎找不到一点正常的俗世红尘味儿,随即那道影子消失在她视野里。

圣安医院是京市首屈一指的高端私立医院,擅长服务各方权贵,私密性做得极好,孟慎廷一路上到九楼,没受任何打扰,他站到病房前,没有敲,直接推门而入。

孟寒山还在精神矍铄地打着电话,陡然听见他的脚步,立刻挂断,躺回床上满脸病容。

他把输液的手特意摆在外面,边咳边语气不善地说:“我这老东西病得不是时候,打搅了孟董的温泉夜。”

孟慎廷疏懒地一点头,扯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背向后靠,视线自上垂下:“原来您也知道。”

孟寒山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这样态度的孟慎廷,在他的设想中,他应该被继承家业的孙子奉为太上皇。

他肃声问:“骁骁和梁小姐是未婚夫妻,亲密关系早晚都会发生,提前一些,用点促进感情的手段,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我们孟家又不是不对她负责,你至于拿这个为借口,把他打成那样?”

他言辞犀利:“更何况,骁骁被逼到这一步,是谁潜移默化推动的,你最清楚,慎廷,你再这样下去,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住你的心思了。”

孟慎廷随意拿起床头边的水果刀把玩,他折开刀刃,在掌中翻转,平静笑了一声:“什么心思,爷爷说清楚。”

孟寒山气得脸色灰沉:“你觊觎侄子未婚太太的心思!”

“既然未婚,就谈不上觊觎,”孟慎廷波澜不惊,“真正的觊觎,是哪怕她跟孟骁已婚,我也照样如此。”

他一勾唇:“现在对我而言,只是还没到时候,不然您看到的远不止今天这样。”

孟寒山极怒攻心,从病床上半坐起来:“慎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多少年,流过多少血,我最怕你被没用的感情牵绊,所以连你和你母亲的联系都断了十几年,你现在要做出这种违背人伦的事?!”

他输着液的手重重拍打床沿:“你爬上来不是为了越轨的,你是孟家最完美的掌舵者,你应该把心完全用在家族和开疆扩土上,最该断绝这种拖累你的私情!”

他喘气粗重,摆出从前当家做主时的威严:“说到这儿,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我看陈千瑜就很不错,与陈家联姻对你只有好处,至于梁昭夕,不管以前有过什么,都该断了,以后她就是孟骁的太太,不能再干扰你。”

从前孟慎廷因为那个女孩儿,与他谈条件做交易,为她选择让步,他可以容忍,因为他从中有利可图,能当作一个筹码,让慎廷绝对服从,可如今截然不同了。

他容许不了孟慎廷身边出现一个这么大的变数。

孟慎廷盯着他,唇微微开合,不紧不迫:“爷爷还把我当作从前的提线木偶?很遗憾,我已经把孟家所有人踩在脚下了,包括您。”

他眼底如同深渊:“您应该庆幸,当时看不上梁小姐,没有冲动直接让孟骁瞒着我把婚结了,否则您将要目睹的,就是我夺人妻子,十恶不赦了。”

孟寒山眼瞳剧烈收缩,震惊到不能言语。

他至今仍在反思,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竟然让他千方百计塑造出来的继承者行差踏错,歪曲到了这个地步。

当初孟家四代过得太过安乐,不是优柔寡断,就是为情所累,没有一个堪当大任,彻底被养废。

他年近五十,庞大家业后继无人,恐慌成了悬在头上的尖刀,让他夜不能寐。

于是重压之下,他彻底走向了极端的另一条路,要在磨难杀伐里雕琢出一个绝对理性,摒弃爱欲的五代话事人,把孟家带上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