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供述(第5/6页)

端木汇和云杉同时明白过来,心下一寒,如坠冰窟。“所以汪海成很可能不得不放弃控制手上那东西的威力,转而进行真正大范围的毁灭性破坏,就像格拉苏蒂、海南文昌那样。”端木汇喃喃自语。

郭远点头,“从汪海成在云杉你卧底的时候给你说的话看来,他不是一个拿生命开玩笑的人。作为危险分子他太软弱了,所以才会失言,劝你离成都越远越好。连他都是这样,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恐怕萤火组织里的其他人只会更软弱。说归说,一群住在象牙塔里的科学家,说牺牲奉献是一回事,只是牺牲几个人也好说,但是要当屠夫血洗几百万人,哼哼。”他面露冷笑,“‘萤火’里面未必每个人都真下得去手。”

他们见过了萤火组织里的物理学博士、电力工程师,这一直是整个逻辑线里面郭远最困惑的点,是什么东西如此可怕,让这群最优秀的大脑不惜牺牲自己和别人的一切都要设法将其毁掉,甚至不惜搞出格拉苏蒂、海南文昌那样的大阵仗?

但在武侯祠见到了那个巨大的光体,兀立在虚空中的坐标锚点之后,郭远有些明白了。在川大物理实验楼外,那位姓杜的女博士的话提醒了他。当时,她细细解释了真空光速增加十万分之五这个奇怪的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件无关紧要针尖大点儿的事情,只有这些经过严格科学训练的人,才会明白这背后暗藏着可能毁灭人类甚至星球的可怕力量。

1945年以前,只有为数不多的顶尖物理学家才能明白曼哈顿计划要造出的炸弹会是多么可怕的噩梦。

但就算是这些科学家,就算是曼哈顿计划的实际参与者,在见到核弹爆炸后的景象前,对核武的恐惧也是缥缈的。无论怎么下定决心,他们都做不到恐怖分子那样的冷酷无情。他们没有疯子那样的强大驱动,没有野蛮人的偏执和狂热。

换句话说,萤火组织的成员是软弱的。

当汪海成孤注一掷要拿自己和城市一起陪葬的时候,不是所有手下都会站在他身后的。

“所以,汪海成选择屠城级别的自杀袭击时,一定会有人逃跑。”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调查所有交通工具记录,筛选排查武侯祠异变之后所有紧急出行离开成都的人。所有有理工背景、行为有疑点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端木汇手底下所有的资源都以疯狂的速度运转了起来,筛查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天网从网约车平台里锁定了一个假身份账号,账号的持有人是成都山地植物生态研究所的研究员,名字叫茶桓。

茶桓的研究课题是一种新发现的蔓生菌丝状生命,于四年前在成都附近发现。从菌丝里面发现大量未表达的生物DNA,似乎不该属于这种菌丝状生命本身;而且这种新发现的生命会提取所有接触过生物的基因,形成挪亚方舟一样的古怪基因仓库。在特定刺激下,这些沉默的基因也会表达,但是长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外形可怖。

这个研究在四年前开始,也在四年前结束。茶桓相关的研究再也没有进度,就这么一个四年来没有任何研究成果的人,居然也没有被植物所开除。

“长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外形可怖。”郭远看了云杉一眼,两人都想起之前在江口镇的那个可怕的东西,“这就中奖了啊。”

接下来的事情驾轻就熟,端木汇调来一台3D塑形面具打印机,黑进网约车系统,把司机调离路线。接着,郭远复制司机的脸,换上面具,开车去接这位连姓名都很奇怪的“茶桓”。

茶桓在审讯室醒来之后很快就交代了。他发现连自己丢进阴沟的徽章都被搜了出来,就以为“萤火”的所有东西都在掌握当中。在郭远面前,这个毫无反审讯经验的生物学者很快就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