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战城南(四)(第2/6页)
云燕娇默然不语。
在这兵荒马乱之中,他们能救的,也只有眼前看得见的人了。
除了继续搜集情报,鱼肠军将近两个月没有其他实质性的动作,出人意料地沉寂下来,而不仅仅是停止了对燕军将领的刺杀,由此招来一连串的抱怨与责问。
卫欢将沙盘上的小旗一面面取下来,望着空空如也的沙盘,探询地看着对面的孟剑卿:“大人——”
孟剑卿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于是卫欢不再说什么,满心以为鱼肠军暂时停战休整必是皇上另有密旨,否则夫人怎么会离开应天来到广平府;天机不可泄漏,他们只需要听从孟剑卿的指挥便行。
帐外卫士禀报道京中有信使来,孟剑卿略一沉吟,示意卫欢带着另两名卫士悄然退下。
孟剑卿望着大步走入帐中的两名信使。两名信使都很年轻,穿的是普通军士的衣服,气质却都十分沉稳,一人呈上腰牌,一人呈上火漆封口的薄薄锦盒。
孟剑卿没有伸手接,示意两人放到面前的几案上,不忙着拆看锦盒,先打量着两名信使,直看得他们垂下目光避开他的视线,这才说道:“皇上与我曾共同选定十二名信使,约定只有这十二名信使所携带的信件才能相信。你们究竟是哪一方面派来的?为什么会有皇上给的腰牌?”
两人抬起头,怔了一怔,互相看看,年长一点的那名信使说道:“属下不知孟大人与皇上的这个约定,只是奉皇上之命前来送信。也许皇上在信中对此会有说明。”
孟剑卿注视着他们,过一会,慢慢伸手取过锦盒,端详一会,又将信件放到了几案上,眼角余光扫过两名信使,略停一停,右手微垂,袖中小刀滑出,轻轻剔去锦盒上的火漆。
帐中安静之极,似乎连呼吸声也静止了。
锦盒终于要打开之际,孟剑卿忽地一翻右腕,小刀反转,将锦盒拍了出去。
两名信使同时后翻,跃到帐中,本能地拔刀,记起这是何处,又略一犹豫;这一犹豫之间,落在地上的锦盒已被孟剑卿刀上的暗力拍得散了架,一股浓烟夹杂着无数细针激射出来,“哧哧”之声不绝。
孟剑卿屏住呼吸的同时提起长案挡在了身前,数十枚细针射在几案上,犹自夺夺作响;两名信使却没有这样幸运,只不过犹豫一瞬,已被细针射中。
孟剑卿反手抓起身后的虎皮坐垫掷了出去,将地上的锦盒盖住,以免还有什么机关。门外卫士听到了信使跌倒的声音,但是没有孟剑卿的命令,仍是守在帐外,不敢贸然进来。
孟剑卿将用茶水打湿的布巾蒙住半个脸,等待浓烟慢慢消散。
两名信使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望着孟剑卿,只苦于针上剧毒见血即入,迅速向全身蔓延,已经说不出话来。
孟剑卿微微冷笑:“在我面前弄这些手段!教你们的人是卞白河吧。卞白河只怕也不知道,这种杀人锦盒,还是我叫卫欢做出来的。卞白河非要自作主张加什么毒烟进去,鼻子灵一点的,早就闻出了气味;卫欢若知道有人这样改他的设计,还不得气个半死。”
两名信使的身体开始僵硬,意识却无比清明,似乎很快就要变成一个活死人;这种可怕的感觉令得他们心中慷慨赴死的血气一冷,望着孟剑卿的眼神里,身不由己地带上了祈求的色彩。
孟剑卿叹口气:“杀我的任务也敢接,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也不想想,不管你们成不成功,皇上不杀你们,卞白河也得杀了你们,免得传出去折损了皇上的威望。我只奇怪,为什么不派那些约定的信使来行刺,至少不会让我一见是你们来送信就觉得不对头。”
他后来才知道,卞白河的确曾经下令叫那些信使来行刺,但是在两名信使因为不敢领命而被处死之后,其他十人都闻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