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海上花(三)(第4/7页)
那中年男子惨叫起来,单刀当啷落地,也亏他反应够快,左手迅速扣向媚红的脖子,却不防媚红身手灵活远过于寻常女子,且又镇定,刀一离颈,便飞快地拔出发环上的一枝银簪,反手向后乱插,那中年男子大叫一声本能地伸手捂向被戳中的右眼,踉跄后退,忽地警醒,又探臂抓向媚红,却抓了一个空。
媚红被孟剑卿挥出的长绳拦腰缠住,奋力拖了开去。
孟剑卿也在同时跃下船舱,左手接住媚红,右手中短刀掷出,仍取弧线,自侧后斜斜砍入了那中年男子的左腿弯,去势犹自未尽,几乎将整个左腿砍了下来。
中年男子惨叫着扑倒在甲板上。
至此延福伯才攀着绳索爬上甲板,目瞪口呆地看着甲板上的斑斑血迹。
媚红听得到孟剑卿剧烈的心跳。他紧搂住她腰肢的左手,在微微地颤抖。
而她自己也是手足酸软,一颗心怦怦乱跳。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热的、泫然欲泣的欲望。
孟剑卿随身带得有金创药,三两下替媚红敷上药、包扎好颈上的伤口,让延福伯守着媚红,自己转身走向那名倒在甲板上痛呼挣扎的男子,离他丈余开外,停了下来,冷眼打量他片刻,忽地挥出长绳,缠住了他的脖子,拖了起来,长绳舞动,转眼间已将那中年男子捆得结结实实,左手在前,右腿在后,吊在了桅杆上。
延福伯低声说道:“这个姿势,叫‘仙人指路’;一捆上了,便是好生生的一个人,也撑不过三个时辰。这小子到底是锦衣卫出身,捆人当真是一把好手。”
他话里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媚红忍不住微微一笑,心中却又生出丝丝寒意。
被吊起来的中年男子,惨叫已变成了哀嚎。
孟剑卿手中又多了一柄短刀,注视着那男子说道:“锦衣卫中的大刑小刑,共有一百零八种,不过我只学会了其中一种,你可想知道?”
不待那男子说话,他又道:“我是用刀的,所以我学了蓑衣刑。你一定也听说过对不对?所以才会显出那种样子来?”
中年男子的脸上,恐惧之色看得清清楚楚。
媚红与延福伯对视一眼。
他们都听说过这有名的酷刑。皮肉片片碎割,如蓑衣披身,略一碰触,便痛彻心肺,偏生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不是善用刀者,的确施不了这蓑衣刑。
孟剑卿突然纵身而起,掠过那中年男子身边时,短刀挥出,再落下时,那中年男子的左颊之上,已经披下三缕面皮,鲜血丝丝,他的嚎叫声,陡然拔高。
孟剑卿收刀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问,你答,我满意了,便会给你一个痛快。”
他左掌中已扣了一枚药丸,弹指射出,送入那男子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不过转瞬之间,全身的疼痛,已麻木不觉。
中年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孟剑卿又道:“这药的效力,只有一盏茶功夫。”
但是哪怕只有半盏茶的功夫,也已是皇恩大赦了。
孟剑卿看那男子的神色,心知已是时候,当下问道:“你们共有多少人?船在什么地方?”
中年男子不敢迟疑,立刻答道:“十三人,船在岛的西面。”
孟剑卿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一一答来,原来他们的为首者也是方国珍旧部,所以知道岛上藏宝这个秘密,只因方姓者被迁往各地居住,监管严密,所以一直未得机会;直到近几年,时日已久,地方官未免慢慢松懈,这才让他找到一个机会,假死逃亡,费得两年时间,召集了一些人手,无非冒死求财之徒,约定到手后按人头均分。选定年关时节出海,为的是海上来往船只稀少,不虞走漏风声,谁知靠岸后发觉岛的另一侧居然有炊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