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少年郎(第7/9页)

他的脸色渐转灰白,合掌闭目,喃喃念着经文,孟剑卿只听得懂其中四句:“现世黑暗,邪魔横行;浴火重生,来世光明。”

孟剑卿默然注视着那中年人。他从得到严二先生那本刀诀以来,才知严家十三斩重意不重式之奥秘,出刀之际,渐渐已有存神去式之势;但是这中年人,仍然认出了劈山斩,想必当年对严家刀法极是熟悉。

严二先生若知道这一切,会否后悔当初的选择?

念到后来,那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已了无声息。

贼兵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痛哭,显见到这人在他们之中极受爱戴。

孟剑卿心知不妙。这群人虽然一时间为自己的刀势所慑服,不敢贸然进攻;但是如此悲痛,所谓哀兵必胜,又道是一人拼命,十人难挡,让他们再攻过来,要想冲出去便难了。

他当机立断,横刀挑起那中年人的尸体掷了出去,扰乱贼兵的心神视线,趁此机会,挥臂甩出了手中沉重的大砍刀,砍刀呼啸着打横急旋出去,正当刀锋的数名贼兵惨叫着滚下了山坡,让开一条通道来。孟剑卿腰间短刀已握在手中,随着他身形掠起,斜斜划过退让不及的两名贼兵的腋下,急冲向兀自苦战的胡进勇。

胡进勇杀得性起,却被孟剑卿顺了他刀势一带,身不由己地向山坡下冲去。

待到冲出重围,东方已透白。

孟剑卿与胡进勇一个人头都未带回,但是胡进勇公开宣称,他输得心服口服。

演武场上的各州考生,很想知道其中详情,但胡进勇并不是一个好的说书人,翻来覆去,不外乎那么几句;孟剑卿自是含糊其辞。

也有仍是不服气的考生叫嚷道,孟剑卿若真有一身好刀法,昨日里在演武场上为何不使出来?只怕这一局也赢得有古怪。

胡进勇觉得这话不但在质疑孟剑卿,也是在质疑他自己,当下恼怒地道:“孟兄弟就给这小子一点教训看看!”

一旁的孟剑臣暗自冷笑。胡进勇让孟剑卿这么一打一拉,看样子死心塌地成了又一个追随者了。

孟剑卿看了那考生一眼,淡淡答道:“我的刀是用来杀敌,不是用来比武的。”

那考生被噎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时找不到话来应答。

喧闹之中,南乡伯已登上点将台,演武场立时安静下来。

这是最后一场考试;谁也不知道,余下的二十一人中,会淘汰多少。

南乡伯的亲兵端出来一个大纸箱,箱上开了一个仅容一只手伸入的小孔。

旗牌官宣布规则,却是要求二十一名考生每人抽出一个问题当众回答,限一枝香的时间。

公孙义抽中的是:大明何以取天下?

这么简单的题目,可难不倒公孙义。当下站得笔直,《皇诰》中洪武帝追述蒙元何以失天下、群雄何以不成功、大明何以一统天下的大段诏书,滚滚而流,滔滔不绝。若非香烛燃尽,打断了他,只怕他一整天都可以这么背下去。

公孙义自觉答得不错,站在那儿,顾盼自得。

南乡伯峻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公孙义只觉身上一寒,不由得收敛起洋洋得意的神气。

南乡伯慢慢地说道:“大明何以取天下?是大明的军队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天下,明白吗?”

不但是公孙义,便是演武场上所有人等,不由得都热血沸腾,齐声答道:“属下明白!”

南乡伯挥一挥手,令公孙义站到一边去。

公孙义不知道自己是过了关还是没有过关,又不敢贸然询问,六神不安地站在台下,眼巴巴地看着各位考生被旗牌官发放到自己身边或是发放到点将台的另一侧——直到孟剑卿兄弟也被发放到他这一边,方才放下心来。

孟剑臣抽到的是评点蒙元骑兵之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