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Chapter 8(第4/5页)

电源已经被切断,现在想开灯也不能了。

桑如被冻得够久,先一步回座位坐下。回头见周停棹慢悠悠地跟过来,看了看她的座位,又看看自己的,随即从自己的桌子上拿起一本书翻开,似乎在看扉页。

“不坐吗?”

“坐。”他说完,坐下来,但总是拘谨,又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道哪儿来的不对劲,桑如问:“你怎么了?”

周停棹转过身来看她,却一言不发。

桑如很少有被周停棹盯得这样头皮发麻的时候,不禁问:“到底怎么了?”桑如看看他,目光落在他单薄的长袖T恤上,了然,又问道,“你是不是冷了?”

桑如拉下外套拉链,敞开衣服把周停棹半裹着抱住:“这样就不冷了。”

她全然没发觉外套下的另一个人已经愕然僵住。

03/

周停棹被裴峰敲了一次竹杠,要请客一周。裴峰没想到的是,周停棹居然答应了。

是夜,周停棹睡得昏沉,像是只睡了片刻,又似是睡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一股比宿醉还难受的眩晕感涌上来,周停棹合眼缓了一会儿,等那股晕乎乎的劲儿消得差不多,他才终于有余力,发现了自己所处环境的不同。

面前是无比眼熟的书桌,整齐地摞着各种试题考卷,上层书架放着课外读物,夹着书签的《国富论》放在一旁。

这都是他高中时读的书……

怔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手底下一直压着几张白纸。拿起来一看,字迹熟悉,是属于他自己的。

上面只写了几行字,是封未完成的信:

桑如:

你想过十六岁的宇宙是什么样的吗?

宇宙的存在时长以亿计数,在漫长的生命周期里,十六岁只是一个很小的分支。而无论那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否认它的瑰丽。

你也是一样。

写到这里没了下文。

这封曾被人误以为是情书的信,眼下重新摊开在自己面前,周停棹心间微动,将纸叠起夹进书的某一页。

所有画面陌生且熟悉,猝不及防地让周停棹愣了一瞬,脑海里想法万千,最终只在两个选项里盘旋。

是梦境,还是时间旅行?

猛然间脑袋又一阵眩晕,一些细碎的片段在记忆中涌现。

周停棹陷入自我询问的困境—这些明明从未发生过。

说是梦,又什么都能真切地触碰到,说是真回到了十七岁,发生的事却跟回忆中的不大相同。

后来那些多出来的画面,关于她的,全都与原先不同。

周停棹苦思冥想了许久,没得出答案,索性起身打开门,出了房间。

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有人叫他:“怎么出来了,要什么?”

是母亲,还是十年前模样的母亲。

周停棹:“……”

他开口时有些磕绊:“不……我去跑步。”

靳青看了眼窗外,感觉有些诧异:“这么晚去?”

“很快就回来。”周停棹平和下心情,“早点休息,妈。”

靳老师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我出来倒点水,批完作业也睡了。”

周停棹轻轻“嗯”了一声,却还站在原地,盯着母亲的背影看了良久,才转身出门。

夜间的操场是他的秘密基地,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但凡有什么想不通的题,烦心的事,或是单纯想来吹吹风,他都会来这里。

红色跑道圈住一块空阔草地,周停棹跑了几圈,无数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可众多熟悉段落里也生出了变数,唯一的变数—

桑如怎么会在这时候就同他生出这么多的关联?

倘若一切按照原本的轨迹行进,他们应当还处于“相看两生厌”的地步,然而新冒出的记忆里竟有那么多他们和平相处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