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年人就不要骑童车(第3/4页)
可是她心脏越轰鸣,周身就越烦躁,痒意在末梢神经到处乱窜,从指尖跑到脚底板,连带着,她脸颊滚烫,发丝都在冒烟。
神经病啊?谁去体检要喷这么多香水,他是把卖香水的人给打死了吗?
抱这么紧干什么?那天不是已经手把手教她弥补过了吗,做男人小肚鸡肠的,这会儿还不解恨,是要把她揉碎不成?
哈月越骑越气,碎发随风竖起,好像动画片里暴躁的恶龙,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动嘴喷火。
胸膛贴着后背,薛京能听见哈月的所有嘀咕,她嘴像机关枪,在口罩下面絮絮叨叨地骂他,无外乎是嫌他长得太高,给她的驾驶造成极大的风阻。
又说他怎么好意思真的坐车,她不过是客气客气罢了。
每一个论点说到最后,她总要加一句:“薛京,你是真的烦,知不知道?”
薛京搭着眼睫,视线里是被无限放大的哈月的侧脸。
那天去开会的路上,金子在薛京的有意铺陈下,讲了不少哈月小时候的英勇事迹。
在金子的主观描述中,哈月从小就极霸道,在小学三年级之前一直是他们家那一带让人闻风丧胆的孩子王。
所有绥城小孩子偷鸡摸狗的事儿,都有哈月一份。
春天,她课间用矿泉水瓶抓毛毛虫爬到树上给小鸟喂食,吓哭同班女生,夏天,她在脏水渠抓蝌蚪回家养出几十只癞蛤蟆满院子乱跳。
秋天,她逃课带着小朋友在野外烧干草烤地瓜差点引发火灾,冬天,她拆了家里过年要用的鞭炮和男孩子比赛谁敢用手拿着放。
在金子嘴里,哈月儿童时的形象简直就是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天不怕地不怕,比男孩子还要野蛮。
不过后来,泼猴突然有一天就被压到了五行山下,被迫戴上了紧箍咒,变得非常知书达理,温文尔雅。
至于原因,金子言语不详,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薛京推测着,哈月在那个时间点经历了很大的生活变动,也许是父母离异,也许是亲人过世,再或者是,她幼小的精神突然遭受了来自外在的重压和侵害。
而哈月到底在他未曾涉及的岁月中经历了哪一种伤痛,他不敢往下想,同时薛京非常希望自己的分析是错的,哈月只是女大十八变。
因为这样的话,心里上就能对那天自己苛刻待她的行为感到好受一点。
眼下,哈月的侧脸从来没有哪一次如此鲜活过,皱起的眉眼,倔强的鼻梁,到她口罩下不停埋怨的嘴。
还好,哈月内心那个淘气叛逆的野孩子分明还在,薛京无意中拆开了属于哈月的时空胶囊。
她是这样,因为她本该是这样。
他不理解她,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完全对等的讯息。
心意沉淀了一周,但薛京内心的情感反而沸腾得更彻底,一旦不再压抑自己的感受,他大概开始失去理智,直觉此刻哈月骂他的样子都是十分的伶俐可爱。
如果说上学时,他爱上的哈月不过是她的一部分蛇蜕。那么现在,他被给予了一个机会,可以探索她的全部人生。
他可以在这个她生活过的城市,重新看她看过的云,重新走她走过的路。
这简直是初恋重逢的终极荣幸。
小电驴停在路边,薛京长腿轻轻一抬就跨过了车后座,他解开头上的粉色头盔,递给哈月时没有松开力道。
等到哈月扯了一下,觉察到他不肯放手,抬头不加掩饰地狠狠瞪他,他才耸肩讲了句抱歉,松开了头盔,薛京低头看了一下右手腕上的手表,非常轻描淡写地问她:“要上来吗?”
“我差不多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约定时间。”
没听到哈月回应,他口气更软。
“不用担心我,上次也没有很累。如果累我会说的。都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