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翌日扬沙(第2/4页)

至于周双的法国女友?即便是不少国家相继宣布疫情结束,因为种种原因,她最终还是没有回到耶鲁复学。

人和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在时运不佳的年份尤甚。

周双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时是由即将启程回国的薛京转述的,那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身材像是沾了烤奶酪的牛角包,头顶贝雷帽,左手夹着香烟,右手举着加了烈酒的咖啡,用嘴巴指挥着司机把所有香奈儿装进路易威登的硬箱里。

周双在爱情上一直没有什么运气,遇人不淑是人生常事,薛京的那位法国室友在和他网恋期间经常带不同男生回房间过夜取乐,根本不是什么腼腆的新生。

不过大哥不笑二哥,渣女收割机周双在赚钱能力上拥有一流的嗅觉,这一点薛京必须承认。

回国后他赚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国内黑天鹅开场时,重仓互联网明星公司,一年为客户净赚 20 倍利润,佣金拿到手软。

之后牛市封顶,人民币下行,他又及时抽身把目光投向网络流量变现,现在搞知识付费才不到两年已经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近一年来,实体经济萧条,老百姓不出门,总要上网搞娱乐,大批量借势互联网暴富的新阶层涌现。

排着队想跟他合作的 KOL溏淉篜里 不少,但他有自己的格调,近几个月,他主做的板块是艺术家,现阶段算是薛京的半个生意伙伴。

“薛儿,晚上下飞机直接回家?用我派人接吗,这几天怎么样,累不累?”

“要不我提前约个医院理疗的按摩师上门给你按按脊椎?针灸扎不扎?我还认识个盲人老中医。”

周双是蓟城大院儿出身,爷爷,父母都是中央话剧院的资深演员。

按理说在这种艺术氛围浓厚的环境长大,他多少也得沾点文艺范儿,但周双没有子承父业,从小就爱倒腾钱,初中时为了追求喜欢的女孩儿把他爸收藏的邮票全都拿到网上拍卖。

不到三句话,他就绕回老本行,搞钱。

“周一上午群里有个一对一的连线活动,咱上个月出的课程可算是火爆了,这次直播四个小时,付费问答三分钟,价格就定个 588 的门槛,一场下来又是大几百。”

“这不比写书强多了?要我说你别跟那些老东西混了,混不出花儿来,写不写不就那么回事儿嘛,人活一辈子,赚够了钱去享受才是主要目的。”

“你名儿也有了,死要钱得了!多简单呐。”

“写不出来就再等等,别那么为难自己。你这么逼自己,容易给自己逼坏。”

两个人熟,非常知道对方生命里那些不堪的笑话,说话也很随意。

薛京张口就是一句:“别跟我套瓷。”

“我还不知道你,关心我是假的,扎老子身上吸血是真的。我忙正事儿,哪有时间做直播,行程改了,你要真拿我当个人,叫你助理去我家多收拾点儿行李给我寄过来。”

“地址发你。”

“我明天先不回了。”

电话那边的周双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可是大几百万的真金白银,一篇可有可无的破报告能比这个重要吗?

眼睛咕噜一转,他敲了敲耳边的听筒,琢磨着薛京这是下本书终于来灵感了?

按日子算,除了那些薛京出品的报告,他从硕士毕业那天起,就没有正经创作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文字了。

几本还在陆续出版的小说,都是旧存货。

前几年,薛京和哈月分手后有多才思泉涌,近些日子,他的灵感就有多枯竭。

无论怎么找状态,到处采风,还试过喝酒发疯,可除了抱着马桶吐,新的东西和新的故事,他是一本也写不出来了。

他不再恨哈月了,相对的,因为愤恨而涌现的作品也离他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