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2/6页)
“那是小事。”
对外科医生来说,皮开肉烂,总共都不是大事。
“家亮,请尽力。”
“不劳你吩咐。”
乃娟在手术室耽了五个小时。
说得简约点:整张脸皮掀开,显现枯髅骨,剔除碎片,自大腿取出骨植修补头壳破洞。
然后把脸皮拉回原位,缝妥,打上纱布,把病人推出手术室。
戚医生问:“凶手与这位年轻女士有何深仇大恨?”
“警方正在研究,初步了解,他好象认错了人,当日辅导他的,并非吴乃娟,而是另一个人,不过,借用吴乃娟办公室,不知怎地,吴乃娟名牌给他深刻印象,几年后他来寻仇。”
“呵,无妄之灾。”
“凶手已被送往精神科,也许不能接受审判,对,乃娟思绪没问题吧。”
“切除了少量瘀血,也许,牵涉到某些灰色细胞,可能,苏醒后她会忘却一种香味,一个人的面孔,或是童年细微回忆,但是,无碍正常生活。”
“真是幸运。”
“外头等消息的是她男朋友吧,我从未见过一个大男人如此悲泣。”
“他一定深爱她。”
“出去把好消息告诉他。”
利家亮走出休息室。
李至中不敢抬起头来。
“至中,放心,乃娟已回到人间,会活至耄耋。”
至中把头埋在双膝之间。
“至中,原来你深爱乃娟,她知道吗?趁这机会,表露心意。”
李至中对朋友说:“我读到报上消息,知道有人恐吓她,便丢却公事,自加国赶返,一直暗中守护,但是,那天是个大晴天,又是星期日,我迟了一点,一到楼梯口,便看到凶手挥舞球棒,她已经倒地,这完全是我疏忽引起——”
利家亮看看他,“你从没说过你对乃娟有特殊感情。”
李至中不出声。
利家亮说:“我还有别的病人,她醒了看护会通知你。”
这时,乃娟的同事也陆续赶到医院。
李至中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主持大局。
署长表示关注,亲自前来探视,对记者发表谈话,坚持表示对下属支持,不畏强权。
那方满珍身穿鲜红套装,站在署长身旁,不住点头表示赞同,指手划脚,吩咐新闻主任做事。
事情过程,李至中知道得最清楚,他恢复镇定,回答记者问题。
电视台女记者这样对观众说:“李先生双目红肿,衬衫上还染有血渍,他说女朋友头部重伤,天灵盖打碎,希望手术后可如常人般生活……”
人群散去,至中整理送来的花篮。
利家亮来看视病人。
“苏醒了。”
李至中一颗心跳到喉咙。
乃娟在深切治疗室,整张面孔在纱布里扎之下。
她的脸庞比平时小得多,她可以睁开双眼,双目有焦点,李至中放心了。
他第一句话仍是“乃娟?我是谁?”
乃娟又觉得好笑,这傻子,问来问去只得一句话,本想开他玩笑说你是福禄寿,却又不忍,于是轻轻答:“你是李至中。”
至中伏在床沿,觉得死而无憾。
这样都可以救回阳间,现代医学万岁。
看护对乃娟说:“李光生哭个不停,大家都讨厌他。”
乃娟又咧开嘴笑。
利家亮探头过去,“乃娟,好好休息,很快复原。”
乃娟看着这位英俊的医生,他是谁,叫甚幺名字?对她这样关怀,真是仁心仁术。
幸好他白色制服上佩着名牌,写着利家亮三字。
恰恰这时,他学着李至中那样问:“乃娟,我是谁?”
乃娟像小学生捉中考试题目那样得意,“你是利家亮医生。”
家亮满意了。
这时看护进来找他,“利医生,一O三号病房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