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4/4页)

日头在这场大雨中隐没,段阑生垂下的睫毛朝上轻轻地一掀,俯下身,因这个动作,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也动了动,血从伤口边缘渗出,在衣衫上化出了更大一滩血迹。他好像没有痛觉,只盯着她:“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他们,你刚才就不会手软,会杀了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面色好像变得比被她刺中时更加难看,眸中闪过了浓重的怨气。这方寸空间,好像盈满了会溺毙人的痛苦,在水中越挣扎,就沉得越快。

陆鸢鸢既不想违心作答,也不想说实话,抬手就要挣开他,但看见他的脸色,她还是忍住了,只闭了闭眼:“不想死就松开我,我要起来。”

对道行深厚的妖怪而言,要治好身体的伤口很容易。但段阑生曾说过,他的体质和别的妖怪不同。

攻击力明明强得变态,肉身一旦有了伤口,却难以复原,愈合很慢——这完全不合常理。

但是,从他肩上残留的那圈牙印便可知道,他应该没有撒谎。不然,他大可以随手一抹,消除证据。

捅入他胸口这一刀,虽不致命,但非常深,直到现在,还在血流不止。她强行挣脱,再起冲突,让匕首在他肉里多搅几下,说不定真的能拿去他半条命。

她的话说得硬邦邦的,并不好听。

可很古怪地,段阑生听了这话,盯着她,神色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终于,他慢吞吞地松开了她,跌撞了一下,往后靠去。眉头紧蹙,慢慢地拔出了胸前的匕首,传出一种让人牙酸的黏腻声。

出血量骤然加剧,像凿开了泉眼,涌出血红的水。黑雾似的东西浮现在他伤口附近,但也只是轻微地减缓了出血征兆。

“叮”一声,匕首从他垂落舒张的手中滑落下来。段阑生靠在树干上,疲惫地合上了眼。

同样的血,也糊满了她掌心,渗进了掌纹里,像暗红色的树叶脉络。

林中一片死寂。

陆鸢鸢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她合紧唇,转开了脸,手犹在不可自控地轻微发着抖。就在这时,她突然敏感地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奇怪的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陆鸢鸢面色一变,陡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