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第4/4页)

她说的合情合理,自然无人反对。

婴儿贪睡,吃饱肚子一路睡进了宫,睡到了外祖母怀里,他睁开眼皮看了看,仍旧是熟人,便给了个笑容阖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眼皮一睁一眨的功夫,外祖母不吝夸赞他的美貌:“这眼睛一看就是咱家的孩子,好看。”

伊珏闭上的眼陡然睁开,再咧嘴大笑时比先前少了三分敷衍,多了三十分真挚。

“是呀。”刚落座的长平语气凉凉:“将来得招惹满城的小娘子投花掷草。”

伊珏那发育尚未完全……一言以蔽之,头盖骨还留两窟窿的脑瓜里登时卷起脑内风暴:“啊?我不是,我没有,她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他深怕自己清白有失,着急上火地在脑海里口不择言:“我,我这么胖!”

捅了儿子一刀的长平说完还意犹未尽,“身份高样貌好,又自小爱美,将来同窗的小郎君怕是都要偷偷爬墙来。”

她一刀接着一刀:“未免家风有失,母后不如提前相看,给他定个亲。”

伊珏:“……”

深情厚爱无可回报,婴儿的皮囊让他无从抵抗,索性放弃挣扎,猛地蹬腿咧嘴,嚎啕之惨烈不似要被说亲,而是被撅了祖坟。

他成功地嚎到嘴唇乌青面色发紫,惊厥中抽抽着昏过去,全然不顾屋里乳母宫女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内侍一步三窜不顾内宫行仪窜去了太医院,或年老或年少的太医博士院正蜂拥而来,以至惊动前朝,朝会中止。

醒过来的时候,伊珏还觉得头晕目眩脑门里嗡嗡不绝,记忆似断了片,耳里隐约听闻一道男声斥詈他那肆无忌惮的“慈母”,从孩儿得来不易岂可如此不珍惜,到若有万一该如何同他父族交代等等。

他迷迷糊糊,在脑海里问山兄:“……这是谁在骂谁?”

“你舅在训斥你娘。”白玉山说。

“骂得好。”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脑海神念“咻”地传达心声:“多骂会儿,我爱听。”

但听屏风后扑腾一声膝盖碰地的闷响,琳琅环佩交击脆响中,传来他熟悉亲切的女声:“皇兄说得是,臣妹无德而位尊,荒奢不知所谓,为人母不慈,为儿媳不孝,且暂将孩儿托付皇兄教导,自请闭门思过。”

没说思过多久,也没说托付多久,端庄娴雅地一福身。

走了。

伊珏:“……啊?”

总不能是我太胖太能吃,就被抛弃了罢?